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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围棋的故事嘛

你听说过围棋的故事嘛

听雾飘零 著
科幻
类型
1970年01月01日
上架
4万
连载中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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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新地球

你听说过围棋的故事嘛听雾飘零123 3661字2026年08月03日 14:11

“新地球,他们这么叫,脸上没有笑,说着一口陌生腔调……”

伴随着耳机里平静悠扬的歌声,嬴礼坐在地铁座位上,一手撑着右脸,安静的端详着魔都市人民医院核验的检测报告:

脑机接口术前适配性诊断摘要

姓名:嬴礼性别:男评估日期:2126.09.03

影像学结论:重度先天性神经元迁移障碍(双侧脑室旁灰质异位+胼胝体发育不全),伴颅内软脑膜血管畸形。

排斥依据(三项不可逆):

1.信号源无效:皮层输出层神经元排列稀疏,局部场电位振幅低于植入阈值,解码率预估<30%。

2.通路断裂:白质纤维束各向异性分数(FA)<0.25,意念信号无法经传导束输出至芯片。

3.手术禁忌:异位灰质下血管迂曲,电极植入后大出血及诱发癫痫风险>85%。

最终裁定:终身不适用任何侵入式/半侵入式脑机接口。

替代方案:建议转接眼动追踪或面部肌电外控辅具。

他把报告折好,塞进校服口袋内侧。这个时代纸质留档已经很少见了,只有官方的医院还为一些特殊病例时刻准备着。车厢里很安静,周围的乘客大多目光涣散,瞳孔里闪烁着一些蓝光。他们可能在浏览新闻、处理工作、和人视频通话,或者干脆躺在一片虚拟沙滩上晒太阳。嬴礼看不见他们看到的世界,他只能看见地铁车厢惨白的灯光,和对面座位上一个中年男人嘴角无意识抽搐的肌肉。

那是嵌入式光脑在运行时的特征,光脑植入手术的法定年龄是六岁。嬴礼今年十六岁,正好卡在第四代光脑技术发布的第二十个年头。换句话说,从他出生那年起,这个世界就已经默认所有人都会拥有一颗光脑——就像默认所有人都有两只眼睛一张嘴。他这样的人,在医学上叫“先天不适用者”,在世俗里,叫什么呢?他不太想回忆那些称呼。

“海金路站到了,本次列车左侧开门,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地铁到站,广播声在耳边炸开,同时车厢里所有人的光脑也会收到一条无声的推送通知。只有嬴礼需要靠耳朵听。

他跟随人流涌出车厢,新时代的审美很喜欢用白色银色,在这白银色的的地铁站,他顺着一道激烈交锋的光影望上看——穹顶上投射着巨大的全息广告——和平视窗计划的宣传片正在循环播放。

“以竞技取代战争,让汗水浇灌和平。”一行流光溢彩的大字广从穹顶倾泻而下。画面里,两支国家队的运动员在击剑赛道上交锋,剑尖碰撞出金色的火花,然后镜头一切,两国外长坐在观礼席上握手微笑。

和平视窗计划

这是2106年签的协议,和第四代光脑技术同一年落地。从那以后,国与国之间不再打仗,所有争端全部搬到赛场上解决。足球、击剑、短跑、游泳——每一项运动都成了国家意志的延伸。竞技水平直接等于综合国力,因为现代运动员的每一个动作,都由光脑辅助系统进行毫秒级的运算和优化。算力、智力、体力,三位一体。

唯一例外的是棋类。

穹顶广告切换了画面,围棋棋盘占满整个穹顶,黑白两子在星位上落定。旁白的声音庄重而缓慢:“棋类运动,严禁使用AI辅助系统。它是人类智慧最后的净土,是纯粹心灵交锋的战场。

赢礼低下头继续走,他拐进一条老商业街。这条街在地铁站背后,远离主干道,两边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自从电子商务完全被光脑内置的全息购物系统取代之后,实体店铺就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卖古董和二手杂货的小店还在苟延残喘,顾客寥寥。

今天他逛到街尾,发现新开了一家店。

店名写在门楣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旧物杂物·怀旧时光”。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试营业,所有物品低价处理”。

嬴礼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居然没有用那种吵闹的语音提醒系统,这让他很意外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老纸张混合的味道。货架上堆满了东西,从20世纪九十年代的磁带随身听到21世纪初的数码相机,从塑料外壳的热水瓶到印着过气明星照片的杂志,乱七八糟地塞在一起,不过这些东西也不能算作古董,这里比起古董店,不如说更像一个时代的垃圾场,或者一个回忆的老坟地。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听到风铃声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说了句:“随便看,价格都在标签上。”

嬴礼点点头,沿着货架慢慢往里走。他的目光扫过一堆旧遥控器,一个缺了键帽的机械键盘,几台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他在历史课本和纪录片里见过——2126年的历史教材管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中叶叫“信息时代的黎明”,那个时期的人类还没有光脑,靠手持电子设备和互联网连接世界

他停在一个玻璃柜前。

柜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零零散散的摆着几部老式手机。直盖的,翻盖的,滑盖的,屏幕有大有小,品牌五花八门。大部分都已经严重磨损,外壳划痕累累,有的屏幕甚至裂成了蛛网状。

但其中有一部,像是刚从工厂里拿出来一样。

嬴礼盯着它看了好几秒。那是一部直板手机,通体纯黑色,机身侧面有几个实体按键,背面左上角有一组四孔的摄像头模组,被一圈金属环包裹着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细的冷光。

他下意识伸手去够,指尖刚触摸到玻璃柜的边缘,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别动玻璃,我给你开”

是店主,她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走到嬴礼身后。她打开玻璃柜,拿出了那部手机,放在嬴礼手心。

金属外壳触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嬴礼翻转手机,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侧面,最后目光落在屏幕上方那个小小的前置摄像头开孔上。他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在当下,执法部门除了大数据技术的配合,还可以征求目击者的同意调取光脑录像数据,那种具有实体的单一摄像头已经接近消失了。

“这部机子什么来历”他问。

店主耸耸肩“不知道,这批货是收来的,从一个老仓库里清理出来,其他机子基本都是废品,就这一部还能开机”

“开机?”

“嗯,我试过,插上充电线还能亮”店主说着,从柜台里摸出一根充电线,插上手机底部的接口。屏幕闪了一下,随后亮了起来,一个花开样式的Logo在屏幕正中央闪烁,然后进入了桌面。

嬴礼低头看着那块亮起来的屏幕。桌面壁纸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图标排列整齐,都是些他叫不出来名字的应用。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时间和日期,右上角是一个电池图标,显示67%,应该是标注电量的意思。

他滑动了一下屏幕,手指触碰到玻璃面板的瞬间,屏幕流畅地切换到了下一页。这种操作方式他在视频资料里见过,但亲手操作还是第一次。没有光脑辅助,没有任何意念控制,全凭手指的触碰和滑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

“多少钱?”他问。

店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部手机,想了想说:“五十块吧。反正这玩意儿也没什么人买。”

五十块,在2126年的物价里,大概相当于一顿食堂午饭的钱。嬴礼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店主站在柜台后面,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没装光脑?”

他没回答。

店主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扔过来。嬴礼接住一看,是一副老式有线耳机,线材缠得整整齐齐,接口刚好能对上那部手机的插孔。

“送你的”店主笑了笑,“这手机好像听筒坏了,插上耳机才有声音。”

嬴礼攥着那副耳机,沉默了两秒,说了声谢谢,转身推门出去。

风铃又响了一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嬴礼的家在魔都老城区一栋七十年代(21世纪)的单元楼里,走廊灯坏了大半,只有尽头那一盏还在明明灭灭地闪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空气里飘着一股隔夜泡面的味道。

他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城市光污染摸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坐到床上,掏出那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电量剩了百分之五十九。他插上耳机,线控上的小指示灯亮了一下,耳机里传来极其微弱的电流底噪,随后归于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花五十块钱买一部一百多年前的手机。冥冥中一股牵过力让他坐了起来,仔细端详着它。

他划开屏幕,桌面上的应用图标一个个排列在那里。他认出了几个:相机、相册、设置、日历。剩下的他完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他点开相册,空空荡荡,没有一张照片。点开相机,屏幕亮起来,画面有些偏绿,但还算清晰,他把镜头对准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存入相册,右上角自动标注了拍摄时间和地点。

他在应用列表里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滑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应用。

图标是金色的,画着一个戴头盔的小小身影,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战斗的姿势。图标下方是一行小字,字体很老式,像是某种手写体——

“金铲铲之战”。

嬴礼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很久。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记得在任何历史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应用的记载。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图标上方,最终落了下去。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下,随后亮起来。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登录界面,背景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星星在不断流动旋转。登录界面上只有一个按钮,上面写着“进入游戏”。

嬴礼没有多想,点了进去。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加载的时间明显更长。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爬行着,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卡住不动了。

然后屏幕彻底黑了。

不是关机的那种黑。屏幕本身还亮着,但显示的是纯粹的、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耳机里的电流底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的、几乎听不到的白噪音。

下一秒,屏幕中央亮起了一个白点。

白点迅速扩大,像一个正在张开的洞口,又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光芒从屏幕里倾泻而出,照亮了嬴礼的整张脸,也照亮了他身后那面贴满了泛黄棋谱的墙壁。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像是一个人在棋局上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听雾飘零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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