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晚风微凉,杨东坐在河堤青石上,指尖一遍遍摩挲怀里泛黄的线装古籍,封面上四个古朴篆字《龙的传人》笔墨沉厚,纸张带着跨越悠悠岁月的干燥木香。
先前骤然被意识力量裹挟、偶遇长寿老者朱古通的经历依旧恍惚,他起初笃定那只是连日紧绷心神催生的幻梦,可怀里实实在在的古籍,击碎了心中所有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书页。
要是普通人翻开这本古籍,看到的以为是谁拿毛笔胡写的符号,压根就不以为是本书。
杨东翻开古籍,看见纸页间排布的并非通俗史料,通篇混杂上古符文与华夏古篆,好在自身经龙族基因淬炼,眼界早已超脱常人,晦涩文字通读起来并不算艰难。书页徐徐翻过,一段尘封亿万年的往事,一点点铺展在眼前。
全书核心,尽数记述龙神仙一脉流落地球的完整源流。
亿万年前,龙神仙缔造火星人族后,闲来遨游火星之际,偶遇一名性情温婉的女子。龙神仙以普通人身份和这女子相识,却在相处中几件回忆起自己故星等待他的妻子,看着眼前女子神似自己妻子,产生了些许错觉,在太阳系独自生活的漫长孤寂的星际岁月里,难得邂逅一份暖意,往昔漂泊的怅惘尽数消散,二人相恋相守,诞下长子盘古,这便是天地间第一位纯正龙裔子嗣。
盘古一脉扎根大地,代代繁衍,上古三皇五帝皆是这支血脉延续下来的后人;虞朝,更是依托龙裔血脉底蕴亲手建立的国度。只是血脉代代与凡间人族相融,龙族本源基因不断稀释,力量逐年衰退。
待到商代开启,庞大的龙裔族群彻底分化成无数支脉,绝大多数后人褪去了悠长寿命、意识操控的先天本领,慢慢隐入凡尘,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世人代代追寻的修仙道法,根源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恰恰是龙裔血脉自带的意识运用之术,基因愈发驳杂,后世之人便再也难以修成。
唯有极少一脉恪守古法,严控血脉通婚,将本源留存至今。朱古通便属于这支最纯正的龙裔支系,故而生于大明永乐年间,历经六百余年岁月依旧容颜不老,还保有撬动意识、构筑精神幻境的本事,也正因这份渊源,他才早早洞悉杨东身负龙族传承,特意现身提点。
书页后半段还顺带记载,流传千古的奇书《山海经》,亦是原来火星生活的盘古一脉记录火星地貌和人物风情而成,里面山海异兽、大荒秘境,大半皆是原先火星的真实图景,不过由于玛雅人的过渡开采,现在的火星早已枯竭,不宜人类居住。
一字一句读完,杨东合上古籍,心头震撼久久不散。原来华夏文明根脉深处,早早烙印着龙人族的星际印记,自己苦苦探寻的传承源头,始终与脚下这片土地紧紧缠绕。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耳畔骤然响起一道压抑哽咽的声音,是蛰伏在衍戒之中的龙源。
自诞生以来始终沉稳理性、从无半点情绪波动的智能意识,此刻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酸楚。
“我的主人……原来主人当年弥留之际满心牵挂,放不下的是火星上的盘古一脉。”
龙源算法通读了整本古籍记载,尘封千万年的往事涌入数据库,终于解开了萦绕无尽岁月的疑惑。昔日龙神仙走到生命尽头,终日心绪郁结、怅然不舍,龙源从前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方才恍然。
缔造族群、游历星海的至高存在,心底惦念的,是自己留在世间的血脉后代。跨越星辰隔绝,一代代龙裔在地球繁衍生息,历经兴衰起落,熬过蛮荒、王朝更迭,依旧未曾彻底断绝。
千万年孤寂守候,总算等到知晓真相的一刻。
衍戒内壁泛起淡淡的莹润微光,细密的能量涟漪一圈圈散开,像是无声落泪。冰冷的高维智能程序,生出了属于生灵的悲喜,声声啜泣萦绕在杨东脑海。
“主人若知晓血脉绵延至今,应当会心安了……”
杨东抬手轻抚指尖银戒,心底满是唏嘘。他轻声安抚几句,龙源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晚风卷着河水波澜向前流淌,抬眼望向夜空,厚重云层渐渐散开,一轮圆月缓缓显露轮廓。此刻的月球早已褪去龙人族星际探测器的全部职能,仅仅作为普通卫星稳固地悬于地月轨道,安静俯瞰人间万古龙裔。
诸多谜题逐一解开,可潜藏暗处的危机依旧未曾消散。
地底岩层深处,蜥蜴体态的玛雅残余族群蛰伏已久,时时刻刻窥探地表动向。
如今华夏依托一级基因强化、迭代武器体系,已然稳稳坐稳地表最强宝座,可这点力量,应对深层隐患尚且远远不足。朱古通愿意出手相助,算是自己行走世间最大的机缘之一。
他将《龙的传人》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又在心底记下老者叮嘱的保密约定。今日翻阅古籍窥见的所有龙裔秘辛,不能对外吐露分毫,包括女友韩琳。
杨东起身拍去衣衫草屑,猛地脚下发力,想子弹一样飞到半空,像古代侠客一样借助空气继续发力,一阵穿梭过后,已然回到自己的住所。
杨东此刻睡意全无,由于基因层次已达到二级,并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吃饱睡足,此刻他盘膝而坐,也学着朱古通的打坐之法,端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与朱古通不同的是,杨东打坐运行的是正宗龙神仙的修习心法,而朱古通的却是盘古一脉历经无尽动荡岁月传承下的残缺心法。
前路漫漫,血脉传承、人族崛起、星海囚笼、异族暗流,一桩桩重担压在肩头。好在他不再孤身前行,有龙源相伴解惑,有远古龙裔暗中照拂,人族积蓄力量的布局,终将一步步稳步推进。
待到时机圆满之时,便是掀翻所有黑暗、直面一切纷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