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门开启了三十厘米。
暗红色光芒立刻从缝隙中涌出。
不是照明灯。
那光芒来自主能源分配器上方，一道道失控电弧正在金属穹顶间跳跃。每一次闪烁，门后的吟诵声都会随之升高，像是有人正用整艘运输舰的反应堆，为某种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提供心跳。
沃恩没有继续开门。
他蹲在门侧，将自动枪探入缝隙。
塞维尔-9的机械触手贴住控制接口。
主能源分配器的结构投影迅速展开。
【主线路过载持续。】
【剩余安全时间：十九分钟。】
【检测到异常逆向能量回流。】
【回流源：主能源分配大厅。】
结构图上，三条原本用于平衡电压的接地线路全部变成了暗红色。
它们没有把过载电流导入舰体。
而是在把能源送向大厅中央。
“他们修改了接地线路。”塞维尔-9说道。
“能恢复吗？”许昼问。
“需要进入分配大厅，切断三处逆向连接，重新闭合主线路隔离器。”
“需要多久？”
“在没有敌对干扰的前提下，九分钟。”
沃恩看向门后的红光。
“我没有看见没有敌对干扰的部分。”
吟诵声突然停顿。
一道阴影从大厅中央经过。
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头部却几乎触及上方管线。弯曲的四肢从烟雾中垂落，末端不断滴下黑色黏液。
黏液落在地面。
没有留下液体。
只留下一片片迅速扩散的霜痕。
检修门旁，一名舰员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碰撞。
“恶魔……”
他的声音很轻。
门后的十几个声音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重叠在一起。
像是来自十几张嘴。
又像是来自同一个喉咙。
“它还没有完全进入现实。”许昼说道。
沃恩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确定？”
“不能。”
许昼盯着投影中的三条逆向线路。
“但如果它已经完全进来了，我们现在不会还有时间讨论。”
大厅中的暗红光芒再次闪烁。
这一次，检修门表面出现了一道向外凸起的掌印。
五根手指细长而扭曲。
金属在高温中缓慢变形。
塞维尔-9将结构投影放大。
“逆向线路与三组手动分流器连接。分流器位于大厅左右两侧及中央平台下方。”
“全部切断以后呢？”
“反应堆过载将失去向仪式输送能源的通路。”
“那东西会死吗？”沃恩问。
塞维尔-9的三枚光学镜头同时转向他。
“缺乏亚空间实体永久死亡的有效数据。”
“不会。”
许昼说道。
在他曾经了解的那些规则里，杀死一头恶魔在现实中的躯体，与彻底消灭它是两回事。
没有真名。
没有足以伤及灵魂本质的力量。
没有针对亚空间的封印或驱逐仪式。
即使把门后那具身体撕成碎片，也只是在切断它暂时伸进现实的一根手指。
它终究还会回去。
也终究可能再次回来。
“我们不需要杀死它。”许昼指向主线路，“只需要让它失去留在这里的东西。”
门板上的掌印继续凸起。
金属开始出现裂纹。
沃恩卸下自动枪的弹匣，检查剩余弹药。
“计划。”
“你带能开枪的人从正面进入。”
“让我吸引那东西？”
“还有邪教徒。”
“区别不大。”
沃恩重新装回弹匣。
“然后？”
许昼指向大厅左侧。
“塞维尔-9和莉亚从侧面的电缆维护沟进入。先处理左右两组分流器，再接近中央平台。”
莉亚正在给众人分发剩余的过滤面罩。
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
“我不是机辅修士。”
“但你有两只还能正常使用的手。”
许昼看向塞维尔-9。
“中央隔离器是不是需要同时闭合？”
“需要一个机械接口和两组手动触点同步操作。”
莉亚把最后一个过滤面罩交给伤员。
“所以我负责那两组可能正在漏电的手动触点？”
“绝缘手套还有一副。”
“上一副的使用者怎么样了？”
“死在第二维修环。”
莉亚沉默片刻。
“至少说明手套被送出来了。”
她戴上绝缘手套，用力拉紧固定带。
沃恩推开自动枪保险。
“我们开始以后，你做什么？”
许昼从腰侧取下技术匣。
绯红线路正在外壳下缓慢亮起。
“把路打开。”
检修门突然向外鼓起。
轰——
锁定齿轮被门后的力量直接震断。
沃恩抬手。
“开门！”
两名舰员同时转动应急绞盘。
失去锁定的检修门迅速升起。
枪声立即响起。
门后的邪教徒早已将武器对准入口。
弹丸撞击门框，溅起密集火花。最前方的一名舰员胸口连续爆开两团血雾，身体向后倒下。
另一人试图把他拖回管道。
一束暗红电弧从大厅中央扫过。
两个人同时被掀翻。
倒下的舰员不再动弹。
负责救援的人则捂住烧焦的左肩，挣扎着爬回门侧。
第一个死者。
第十名伤员。
沃恩没有看向身后。
他半跪在门框右侧，以短点射压制大厅内的射击孔。
“左侧立柱！”
三名持枪舰员同时转移枪口。
子弹击中立柱后方的邪教徒。
污浊的长袍倒在电缆之间。
更多人从红光中冲出。
他们的皮肤被烙满细密符号，手臂和胸口连接着从主能源分配器上拆下的导线。失控电流在血肉间穿过，却没有立刻杀死他们。
每一次中弹，周围的吟诵声都会更加急促。
站在中央平台上的下级祭徒抬起头。
他的下半张脸被金属缝合。
灰白色舌头从缝隙中垂下，一直延伸到胸口。
“反应堆已经听见了我们的祈祷！”
他张开双臂。
大厅中央的阴影迅速凝实。
两只布满倒刺的长爪首先从烟雾中伸出。
随后是塌陷的胸腔。
再然后，是一张没有眼睛、只有数层环形牙齿的脸。
空气变得沉重。
许昼看见门框边缘出现了重影。
大厅里的红光仿佛被拉长，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声音慢了一瞬。
亚空间正在通过仪式渗入现实。
沃恩扣下扳机。
弹丸击中恶魔胸口。
腐烂血肉被撕开。
伤口后方却没有骨骼。
只有翻滚的黑色烟雾。
恶魔向前踏出一步。
破损的血肉在烟雾中重新聚合。
“它在恢复！”有人喊道。
“不要对它浪费弹药！”
许昼将技术匣固定在腰间。
【Faiz基础模板可加载。】
【当前装甲完整度：百分之八十六。】
【右肩外层线路稳定度：百分之二十八。】
【检测到亚空间污染。】
【核心模板未被污染。】
【建议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许昼看向中央平台下方的最后一组分流器。
两分钟不够。
他们需要九分钟完成维修。
沃恩需要在正面撑住。
塞维尔-9和莉亚需要时间进入维护沟。
而他需要同时破坏三处仪式载体，阻止恶魔把所有人堵死在入口。
“把上限锁到三分钟。”
【持续使用将导致装甲结构损伤。】
“确认。”
【持续使用将导致神经系统损伤。】
“确认。”
【三分钟硬性计时已设定。】
许昼合拢技术匣。
绯红光线沿着他的腰部向两侧展开。
“开始。”
银黑色装甲瞬间覆盖全身。
光子线路依次点亮。
复眼亮起的刹那，大厅中的红色重影被压缩成清晰轮廓。
【模板加载完成。】
【计时开始。】
三分钟。
许昼撞进了枪火。
第一名邪教徒刚刚转动枪口，银黑色手掌已经按住他的武器。
枪管被直接压向地面。
弹丸击穿金属格栅。
许昼抬膝撞中对方胸口。
骨骼断裂声被枪声掩盖。
他没有停留。
左侧分流器外堆积着六具尸体。
导线穿过尸体胸腔，在地面组成一圈不断发光的符号。线路尽头，一根从机械祭坛上拆下的铜质导体已经插入分流器接口。
这里不是普通的供能线路。
尸体、符号、导体和过载电流共同构成了现实锚点。
许昼抬起光子武器。
连续射击。
铜质导体表面炸开数道缺口，却没有完全断裂。
下级祭徒的吟诵声骤然拔高。
大厅中央的恶魔转过身体。
没有眼睛的头颅准确朝向许昼。
下一刻，它消失在原地。
警告刚刚从复眼边缘亮起，长爪已经击中许昼胸口。
银黑色装甲被掀离地面。
许昼撞上左侧立柱。
胸甲传来清晰的破裂声。
【胸部装甲受损。】
【光子线路输出下降百分之七。】
两分三十二秒。
恶魔再次扑来。
许昼没有后退。
他侧身避开第一只长爪，双手扣住第二条手臂，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量把它撞向地面。
金属格栅向下凹陷。
恶魔的肩部被折断。
黑色烟雾从伤口中喷出。
数秒后，折断的骨骼又开始复位。
果然。
破坏这具躯体没有意义。
许昼踩住恶魔的后颈，抬起武器，对准那根铜质导体。
连续三次光子爆破落在同一位置。
导体终于断裂。
左侧分流器表面的暗红光芒瞬间熄灭。
恶魔发出一声尖啸。
它背部的血肉像被无形力量撕开，大量黑烟涌入大厅上方。
第一处锚点失效。
“维护沟已经打开！”
莉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塞维尔-9已经拆开大厅右侧的维护盖板。
两根机械触手伸入沟槽，迅速切断其中一组错误连接。
莉亚紧跟着钻入。
维护沟内只有不足一米的空间。
她必须侧着身体，才能从发热的电缆束之间通过。
沃恩向前推进了两步。
自动枪持续射击。
“右侧交给他们！”
“我们守住中央！”
幸存者在门口组成两层射击线。
前排开火。
后排更换弹匣、拖走伤员。
没有人试图冲入大厅中央。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不是杀光这里的敌人。
是让许昼、塞维尔-9和莉亚抵达需要抵达的位置。
两分零五秒。
许昼踩过断裂的尸体导线，冲向中央平台。
恶魔重新扑来。
失去一处锚点后，它的身体已经不再稳定。长爪边缘不断散成烟雾，又在落下时重新凝聚。
许昼抬起右臂格挡。
尖爪切入臂甲。
第一层装甲直接裂开。
第二层光子线路连续熄灭。
整条右臂传来剧烈震动。
【右臂装甲严重受损。】
【神经反馈异常。】
许昼反手抓住尖爪。
右手的触觉正在迅速消失。
他只能通过复眼里的力量反馈，判断自己是否握紧。
恶魔张开环形口器。
腐臭气流喷在面甲上。
许昼用肩膀抵住它的胸口，带着它冲向中央平台边缘。
“你杀不死我。”
声音不是从恶魔口中传来。
而是同时在大厅每一根管道里响起。
“血肉只是门。”
“你击碎一具躯壳，我们便会再取一具。”
许昼继续向前。
“我知道。”
恶魔的长爪刺入他的胸甲裂口。
警告符号瞬间铺满视野。
“那你还在反抗什么？”
“维修。”
恶魔的身体撞上中央平台。
许昼松开右手。
左拳击中平台下方的仪式支架。
第一拳。
金属支架变形。
第二拳。
固定螺栓崩断。
第三拳。
缠绕在支架上的尸体与导线一同倒下。
中央锚点断裂。
大厅中的暗红光芒猛地暗了一半。
恶魔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散。
但它没有消失。
剩余的烟雾全部涌向右侧分流器。
那里仍在供能。
一分二十二秒。
“右侧触点发现机械锁死。”
塞维尔-9的声音从维护沟传出。
“常规开启时间超过四分钟。”
“没有四分钟！”沃恩喊道。
“因此正在使用非常规开启方式。”
切割器的声音在电缆沟内响起。
火花从格栅缝隙中喷出。
莉亚的右手按住一组绝缘触点，左手抓住旁边的手动拉杆。
“这根拉杆在动！”
“保持当前位置。”
“它正在漏电！”
“绝缘手套理论耐受时间为七十秒。”
“你最好没有高估它。”
下级祭徒离开中央平台。
他拖着灰白色长舌，向维护沟方向走去。
沃恩立刻转动枪口。
连续两发子弹击中祭徒背部。
长袍破裂。
祭徒却没有倒下。
接入脊椎的导线将失控电流送入伤口，血肉在焦黑与增生之间反复变化。
他转过身。
灰色长舌卷住一名持枪舰员的脖颈。
那名舰员被拖离射击线。
沃恩抓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同时向后用力。
长舌越收越紧。
舰员的脸迅速变成紫色。
沃恩拔出腰侧短刀。
一刀斩下。
灰白长舌断裂。
黑色血液溅在他的护臂上。
被救下的舰员捂住脖颈，倒在地面急促呼吸。
第十一名伤员。
下级祭徒发出尖锐嚎叫。
他胸口接入的所有导线同时亮起。
沃恩没有给他继续吟诵的机会。
自动枪顶住他的下颌。
枪口火焰连续闪烁。
头颅向后折断。
身体仍然站立了两秒，才被背后的导线拖回地面。
“侧线还有多久？”沃恩问。
“二十六秒。”塞维尔-9回答。
“你上一次说九分钟。”
“当前方案的设备损毁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一。”
“现在听起来合理多了。”
四十八秒。
右侧分流器前，最后几名邪教徒同时扑向许昼。
他的视野开始出现延迟。
敌人的身体已经向前移动，复眼里的轮廓却仍停在半步之前。
许昼放弃依赖视觉。
他听见脚步落在格栅上的震动。
第一人从左侧接近。
许昼侧身。
枪托擦过面甲。
他用左肘击中对方喉咙。
第二人从后方抱住他的腰。
右臂已经无法正常发力。
许昼抓住对方胸前的导线，直接扯断。
过载电流穿过邪教徒身体。
尸体在抽搐中倒下。
第三人举起切割斧。
许昼没有躲避。
斧刃砍在已经破裂的胸甲上。
装甲内部传来一阵尖锐蜂鸣。
许昼左手按住斧背，右腿向前踏出。
光子线路沿腿部逐级点亮。
绯红色能量汇聚在脚下。
他没有把攻击对准恶魔。
也没有对准邪教徒。
而是对准右侧分流器与仪式载体连接的位置。
光子圆锥贯穿红色烟雾。
许昼一脚踢入分流器外壳。
轰——
仪式导体、尸体线路和外层控制面板同时炸裂。
最后一处现实锚点失去供能。
大厅里的吟诵声戛然而止。
仍在地面燃烧的符号逐一熄灭。
恶魔已经扑到许昼身后。
长爪穿透烟雾。
却在接触装甲之前失去了实体。
它的身体从四肢开始崩解。
环形口器仍在开合。
尖锐声音从不断收缩的亚空间裂痕中传出。
“我们记住你了。”
“绯红的窃火者。”
“下一次——”
裂痕骤然闭合。
大厅中只剩一团迅速冷却的黑色黏液。
没有尸体。
没有能够证明它已被杀死的残骸。
它只是失去了留在现实中的锚点。
“现在！”
塞维尔-9的机械触手插入主能源接口。
莉亚同时压下两组手动触点。
绝缘手套表面已经开始冒烟。
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左侧逆向线路断开。】
【右侧逆向线路断开。】
【中央隔离器准备闭合。】
“拉杆到底！”塞维尔-9说道。
莉亚双手握住拉杆。
拉杆没有移动。
一名受伤的维修舰员从门侧冲来，用还能活动的右臂压在拉杆上。
另一人跟着扑上。
三个人同时发力。
老化齿轮在外壳内部发出刺耳摩擦。
拉杆缓慢下沉。
最后五秒。
许昼胸前的光子线路开始大面积熄灭。
【持续时间即将到达上限。】
【三。】
隔离器内部传出第一声闭合。
【二。】
主能源分配器上方的电弧骤然收缩。
【一。】
第二声闭合传来。
【模板强制解除。】
银黑色装甲消失。
许昼向前迈出一步。
视野中的大厅却在半秒后才开始移动。
他没有看清脚下断裂的格栅。
身体失去平衡。
沃恩从侧面抓住他的肩膀。
“站稳。”
许昼想抬起右手。
手指没有任何反应。
“正在尝试。”
塞维尔-9仍连接着主能源接口。
一串数据从投影上快速滚过。
【逆向回流终止。】
【主线路过载下降。】
【第一组能源通道恢复。】
大厅内熄灭的照明重新亮起。
最初只有几盏应急灯。
随后，主能源分配器下方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当前输出：百分之六。】
【当前输出：百分之十四。】
所有人都盯着那串数字。
【当前输出：百分之二十三。】
数据停住。
没有继续上升。
但也没有重新下降。
第九维修环的空气循环设备开始运转。
远处管道中传来迟缓的风声。
那是灾难发生以来，许多人第一次听见正常的通风系统重新工作。
没有人欢呼。
沃恩带人检查大厅。
两名舰员死亡。
一人死在检修门开启时的第一轮射击。
另一人倒在大厅左侧，胸口被暗红电弧贯穿。
新增伤员四人。
一人肩部灼伤。
一人颈部软组织受损。
莉亚的双手被绝缘手套内部的高温烫伤。
还有一名维修人员在压下隔离拉杆时，被齿轮碎片刺穿小腿。
原有伤员九人。
新增伤员四人。
总计十三人。
灾难发生后七小时。
进入检修管道时的五十六人，只剩五十四人还活着。
尸体被从主线路旁移开。
两块拆下的金属护板盖在他们身上。
沃恩站在尸体前，缓慢做出天鹰礼。
其他还能站立的人依次抬起手。
许昼也试图抬起右臂。
手指仍然没有知觉。
他最后只能使用左手。
没有祷告。
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举行仪式。
塞维尔-9正在关闭被污染的外部接口。
“亚空间能量读数正在消退。”
“那头恶魔呢？”莉亚问。
她的双手已经重新包扎，只能用手腕托住医疗器械。
“失去现实物质锚点。”
“死了？”
“无法确认。”
许昼靠在主能源分配器旁。
“没有。”
他说道。
“它只是被赶回去了。”
莉亚看了他一眼。
“这算好消息？”
“对现在算。”
技术匣内部传来轻微震动。
【战果记录完成。】
【任务目标：恢复主能源分配。】
【主能源有效输出：百分之二十三。】
【现实锚点：已破坏。】
【亚空间实体：现实躯壳失效。】
【永久消灭判定：未达成。】
【Faiz基础模板持续使用：三分钟。】
【胸部装甲：重度损伤。】
【右臂装甲：重度损伤。】
【使用者神经反馈异常。】
【建议：禁止短时间内再次加载。】
许昼关闭界面。
在他知道的历史中，没有这艘运输舰底层五十四名维修人员的名字。
没有关于第九维修环的记录。
更没有一名穿着银黑色装甲的人，在主能源分配器前打断恶魔仪式的记载。
他们正在让一件原本无人知晓的舰内灾难，偏离它原来的结局。
偏移已经发生。
却还远不足以改变那些真正被记录在银河历史中的战争。
至少目前如此。
塞维尔-9忽然抬起三枚光学镜头。
主能源接口中传来新的数据脉冲。
“接收到上层指令。”
沃恩收起自动枪。
“舰桥终于发现下面还有人活着？”
“指令来源标识为舰桥自动控制系统。”
大厅上方的扩音器亮起。
严重失真的机械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舰桥紧急净化协议已经启动。】
【检测到下层舱段存在大规模异端污染。】
【所有非授权能源修复行为立即停止。】
【下层人员不得继续恢复主能源。】
【保持当前位置。】
【等待净化。】
刚刚恢复运转的主能源分配器，发出沉重而稳定的低鸣。
没有人说话。
沃恩缓慢抬头。
“我们死了两个人，才把它修到百分之二十三。”
许昼看着扩音器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舰桥的命令仍在重复。
停止修复。
保持当前位置。
等待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