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敌方控制的暗红标记,停留在盖勒力场二号中继上。
主控室里没有人提出立刻夺回那里。
不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二号中继的重要性。
恰恰相反。
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盖勒力场辅助控制链继续衰减,这艘运输舰里发生的事情就不再只是邪教徒叛乱,他们才没有在看见那个标记后立刻冲出去。
二十一名幸存者。
七名还能保持完整战斗力的舰内武装人员。
一群维修员、搬运工和底层舰员。
三名需要持续处理伤势的人。
不到三个标准基数的弹药。
这不是一支能够进攻敌方控制区的部队。
最多算是一群暂时还没有死的人。
沃恩军士收起沾血的数据地图。
“封闭下层货运通道。”
他没有浪费时间讨论二号中继。
“所有射击位置重新分配。两人守北侧压力门,一人看住上层物资廊。其余能用枪的,检查弹药。”
几名武装人员立刻行动。
年轻维修员也跟着拿起自动枪。
“你留下。”
莉亚叫住他。
“我能开枪。”
“你还要修循环泵。”
“现在循环泵不在这里。”
“但维修员也没多到可以拿去填射界。”
年轻人握着枪,没有松手。
沃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接敌时,所有武器必须归我调度。”
莉亚站在伤员旁,手上还沾着凝血剂。
“接敌以前,谁能拿枪由我决定。”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
主控室里的气氛却逐渐绷紧。
舰内武装人员靠军纪行动。
维修员和底层舰员则已经跟着莉亚活过了最初两小时。
前者不会接受一名物资管理员干预火力安排。
后者也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军士,就把仅剩的人手全部交出去。
许昼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计时。
灾难发生后两小时二十三分。
他们建立据点用了八分钟。
而建立内讧,可能只需要三十秒。
“都过来。”
他说道。
沃恩没有动。
“这是作战会议?”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为一次故障排查。”
许昼把转运站结构图投射在主控台上。
“这里有三个正在互相干扰的系统。”
他的手指先点在沃恩面前。
“武器、警戒和接敌指挥。”
随后点向莉亚。
“人员、伤员和物资分配。”
最后落在自己面前。
“维修、路线、压力和能源。”
沃恩看着结构图。
“按照舰内军纪,我有权接管幸存人员。”
“你可以宣布接管。”
许昼说道。
“然后莉亚会拒绝把维修员交给你。维修员不动,压力门和供气系统就没人维护。你可以用枪命令他们工作,但被枪口逼着维修的人通常不会主动告诉你,哪根管道会在启动后把整个舱段抽成真空。”
沃恩没有否认。
许昼又看向莉亚。
“你也不能单独决定。”
“为什么?”
“因为邪教徒不会在袭击前提交物资申请。”
莉亚抹掉手指上的血。
“所以?”
“沃恩下达战斗命令。”
许昼在结构图上划出第一条线。
“接敌以后,所有持械人员服从他的射界、掩体和射击次序。谁擅自开火,谁就离开武器位置。”
第二条线连接莉亚。
“你掌握物资、伤员和非战斗人员。沃恩可以提出需要多少人、多少弹药,但不能直接从医疗和维修岗位抽走人员。”
第三条线回到许昼面前。
“我负责维修路线、舱段安全和异常设备。任何行动经过失压区、损坏结构或能源节点,先由我确认能不能走。”
沃恩问道:“如果我命令推进,你说路线不安全?”
“不推进。”
“如果你认为必须修复某个设备,我认为那里无法防守?”
“不维修。”
“如果她拒绝给我们弹药?”
“她必须说明留下这批弹药能够换来什么。”
许昼看着两人。
“不是互相否决。”
“是让每一道命令都必须经过会承担对应代价的人。”
莉亚问道:“最终谁决定?”
“战斗由沃恩决定。”
“物资和人员由你决定。”
“技术路线由我决定。”
“跨过两项以上,就在这里说清楚。时间来不及时,最先接触危险的人拥有临时决定权,事后必须汇报。”
沃恩皱起眉。
“这不是帝国舰内的标准指挥链。”
“这里也不是仍然能够接收舰桥命令的标准舱段。”
“未经授权建立临时指挥体系,可能被视为违抗军纪。”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见到负责审判这件事的人。”
主控室安静下来。
这句话谈不上冒犯。
帝国的法令确实能够追到舰船最底层。
但在盖勒力场衰弱、通讯中断、邪教徒控制关键节点的时候,法令赶到这里的速度通常没有失压快。
沃恩低头看向结构图。
他的军士识别条还在。
巡查小队也仍然服从他。
可他手里没有舰桥命令,没有完整地图,也没有足够人手接管整座维修环。
“接敌期间,我拥有火力指挥权。”他说道。
“是。”
“任何人不得因为物资归属拒绝执行已经下达的战斗命令。”
莉亚回答:“只要你没有提前把负责供气和伤员的人调空。”
沃恩看向许昼。
“路线由你负责。但发现你隐瞒风险,我会立刻解除你的权限。”
“可以。”
“那件异常装甲也必须记录。”
“已经在你的记录里了。”
“我还需要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够再次使用。”
“现在不知道。”
许昼抬起受伤的右臂。
动作只进行到一半,肩部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我可以检查。”
三条临时权限没有印章。
没有舰长签名。
也没有机械教的认证代码。
沃恩用一块弹药箱盖写下三个人的名字,挂在主控室入口旁。
这已经是他们现在能够完成的全部任命程序。
莉亚看了一眼那块箱盖。
“如果上级看见呢?”
“会先追究我们为什么损坏军用物资。”许昼说道。
莉亚盯了他一秒。
“你的肩伤还没让你失去说废话的能力。”
“这说明神经损伤暂时没有扩散到全部功能。”
沃恩没有参与这段交谈。
他拿起短波机,开始重新划分警戒班次。
第一次作战会议用了不到五分钟。
结果不是任何人取得完整指挥权。
而是三个人都被限制在了自己真正了解的范围内。
这不够稳固。
但比三套相互冲突的命令同时出现要好。
许昼走到主控室后方。
那里原本是一座货运调度员使用的小型维护台。工作台已经被锈蚀覆盖,侧面还残留着几支封装失效的仪式润滑剂。
他将黑色技术匣放在台面上。
沃恩派来一名武装人员站在三米外。
名义上是保护。
枪口的位置却能够同时覆盖许昼和技术匣。
许昼没有提出异议。
他把手掌按在技术匣表面。
没有输入变身代码。
也没有加载Faiz装甲。
几道黯淡的绯红线路沿着匣体边缘亮起,随后形成一层只有许昼能够清晰辨认的维护界面。
【Faiz基础模板。】
【战斗组件未加载。】
【右肩外部装甲:结构损伤。】
【光子线路:传导效率下降。】
【维护模式:可用。】
技术匣侧面裂开一道狭窄缝隙。
一块银灰色装甲板缓慢推出。
装甲板只有前臂大小,边缘能够看见明显凹陷。数条原本埋藏在内部的光子线路已经熄灭,其中一段导电层被子弹冲击烧成了黑色。
许昼用工具夹住固定栓。
第一枚没有反应。
第二枚在转动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第三枚固定栓松开的瞬间,装甲板内部冒出一缕带着焦味的烟。
旁边的武装人员立刻举枪。
“只是过载残留。”
许昼没有抬头。
“它如果要爆炸,我不会坐在旁边拆。”
“异端也可能不在意自己的死亡。”
“那你最好祈祷我是一个更珍惜生命的异端。”
武装人员没有回答。
许昼将损坏的外层装甲拆下。
维护界面立刻开始扫描。
【损伤等级:轻度至中度。】
【模板核心完整。】
【可执行结构修复。】
【缺失材料:高纯度导电介质。】
【缺失能源:稳定高密度电池。】
修复能力还在。
这至少证明世代骑士铸造库并不是一次性把装甲投射到他身上,然后任由它在战斗中逐渐报废。
只要有合适材料,轻中度损伤能够恢复。
问题是帝国运输舰底层从来不缺电线。
缺的是能够被称为“高纯度”的电线。
许昼从维护台下方拆出一段备用导体。
表面覆盖着氧化层。
内部还混有大量杂质。
维护界面只扫描了一次,便给出拒绝提示。
他又检查了两块应急电池。
第一块的电压已经跌出安全区间。
第二块能够供给照明,却无法维持光子线路的稳定传导。
强行接入的结果只有两个。
烧毁电池。
或者烧毁装甲。
许昼把材料需求记录在维修终端上。
高纯度导电材料。
稳定电池。
精密加工工具。
三项东西,在一座运转正常的舰船上并不罕见。
在现在的第八、第九维修环,却可能比弹药更难获得。
身后的压力门忽然传来三次敲击。
间隔很短。
两次。
停顿。
又是一次。
武装人员立刻转身。
“南侧入口有动静!”
警报传遍主控室。
沃恩带着三名巡查队员抵达压力门。
其他持械人员进入掩体。
没有人擅自开火。
刚刚确定的指挥规则,在第一次警报中至少没有立刻失效。
“报告压力。”沃恩说道。
许昼接入门侧控制箱。
“外部舱段压力稳定。”
“生命读数?”
“六个。”
莉亚已经带着担架来到后方。
“有伤员吗?”
“两个读数不稳定。”
沃恩靠近观察孔。
孔外没有灯光。
只能看见一枚银色双头鹰徽记被举到门前。
紧接着,一个苍老声音穿过门板。
“以神圣帝皇之名,请尚未背弃人类者回应。”
沃恩没有回答对方的祷词。
“报告身份。”
“马提亚斯,告解神甫。”
门外的人停顿了一下。
“我带来了五名仍能行走的帝皇子民。我们没有遭受异形寄生,也没有主动接受亵渎印记。其中两人受伤,需要进入安全舱段。”
六个生命读数。
告解神甫加五名舰员。
沃恩仍未打开压力门。
“从哪里过来?”
“下层净水维护廊。”
许昼抬头。
那条维护廊不在转运站现有地图上。
或者说,它在四十年前的旧图纸上存在,后来因为管线改建,被标记为永久封闭。
“让他描述入口。”许昼说道。
沃恩按住通讯键。
“说明你身后舱门的结构。”
“圆形手轮已经缺失,门板右侧有一尊只剩下半张脸的圣徒浮雕。下方排水槽堵塞,积水没过靴底。我们从一条悬挂灰色祷告布的管道爬出,途中经过了三具被剥去面皮的尸体。”
许昼调出旧结构图。
位置吻合。
那条净水维护廊确实能够绕过北侧泄压区,接入转运站南侧。
“路线真实。”他说道。
“不能证明人没有问题。”沃恩回答。
马提亚斯的声音再次传来。
“军士,你可以先让我进入。”
“其余人留在外面?”
“如果我已经受到污染,让我站在你的枪口前,比让六个人一起挤过舱门更容易处理。”
沃恩看向许昼。
“压力门只开到单人宽度。”
许昼操作控制台。
莉亚让人把两张担架留在入口后方。
机械锁依次抬起。
压力门打开一条不足半米的缝隙。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名披着深色神甫长袍的老人。
他的衣摆沾满污水,胸前悬挂着磨损严重的帝皇圣像。右手握着一支短管激光手枪,左手则攥着一册被血浸湿的祷告书。
四支枪同时对准他。
马提亚斯没有抬起武器。
他先看见沃恩的军士识别条。
随后看见莉亚身后的伤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维护台上那块被拆下的银灰色装甲板上。
装甲板内部,几条尚未完全熄灭的红色线路正在缓慢闪烁。
马提亚斯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沃恩说道:“先放下武器。”
神甫将激光手枪放在地上。
“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许昼走到维护台旁。
“尚未完成鉴定的单兵装甲组件。”
“谁制造的?”
“不知道。”
“是否经过机械教祝圣?”
“没有。”
“是否拥有被承认的铸造编号?”
“没有。”
“它为什么会回应你?”
“这也是我们需要弄清的问题。”
马提亚斯看向许昼腰侧的技术匣。
“有人告诉我,一名身披绯红异甲的人在货运轨道中作战。”
沃恩的手掌放在自动枪握把上。
莉亚站到了许昼与伤员之间。
刚刚搭建的三节点指挥结构,第一次面对的不是邪教徒。
而是帝国最常见,也最难依靠维修工具解决的问题。
某件东西究竟属于神圣技术,还是异端造物。
通常需要机械教、国教甚至审判庭进行漫长判定。
他们现在没有这些人。
只有一名告解神甫、一名军士、一群底层舰员,以及八小时左右的物资。
“它杀死了邪教徒?”马提亚斯问。
沃恩回答:“是。”
“保护了帝皇的子民?”
“是。”
“它是否展现出恶魔性质?”
“没有发现。”
马提亚斯又看向许昼。
“你是否听见它要求献祭、亵渎或者背弃帝皇?”
“没有。”
“你是否把它视为神明?”
“没有。”
“你是否愿意接受净化与审查?”
“在不会先拆掉我的前提下。”
神甫的目光变得严厉。
“面对信仰问题时,轻浮并非美德。”
“面对失压问题时,争论也不是。”
许昼指向转运站结构图。
“盖勒力场二号中继已经落入敌人控制。我们的弹药不足,能源不稳,伤员正在增加。你可以现在宣布这件装甲属于异端。”
“然后呢?”
“沃恩必须决定是否逮捕我。”
“莉亚必须决定是否继续让维修员服从这里的安排。”
“而你带来的伤员,会在我们争夺解释权的时候继续流血。”
马提亚斯沉默片刻。
他没有因许昼的态度而放弃质疑。
也没有像无知的狂信徒一样立刻举起圣像,要求所有人烧毁眼前的技术匣。
“未知之物有时会以援助为诱饵。”他说道。
“我见过被诅咒的武器在最初几次使用时拯救持有者。直到所有人开始依赖它,它才索取真正的代价。”
“所以我没有要求你相信它。”
许昼说道。
“只要求你先看着。”
“看它如何运转,看它需要什么,看它是否改变我的思想,也看我是否仍然把活人当作活人。”
马提亚斯问道:“你承认它可能存在污染?”
“在这艘船上,任何声称自己绝对没有污染的人都更值得怀疑。”
沃恩没有反驳。
盖勒力场仍在下降。
邪教徒已经控制了中继。
就连转运站舱壁上的暗红纹路,也没有人能够解释。
绝对的纯洁,现在是一种没有证据支持的奢侈。
马提亚斯走到受伤的巡查队员旁。
他低头检查那名腹部受伤者的瞳孔,随后将帝皇圣像按在对方额头。
“我不会认可这件装甲。”
“可以。”
“也不会允许你将它称为帝皇的神迹。”
“我本来就没这么称呼。”
“但在找到有资格判定它的人以前,我接受共同防御。”
马提亚斯抬起头。
“我会记录它的每一次使用,也会记录你的言行。如果你表现出腐化迹象,我将要求军士立刻处决你。”
许昼点头。
“只要判断标准不是我拒绝背诵一整本祷文。”
“那取决于你拒绝的是哪一本。”
这一次,莉亚没有掩饰自己极其短暂的呼气声。
可能是疲惫。
也可能是在笑。
压力门重新打开。
剩余五名舰员依次进入转运站。
两人受伤。
一人的小腿被金属碎片贯穿。
另一人的手臂有大面积烧伤。
他们携带的物资很少。
三份压缩口粮。
一只装有净水的密封罐。
两块照明电池。
一卷医用绷带。
以及一台从净水维护廊拆下来的老式压力表。
莉亚立刻接管物资和伤员。
沃恩让两名还能行动的舰员补充南侧警戒。
许昼检查他们经过的路线。
马提亚斯则留在伤员旁,低声念诵祷文。
没有人再讨论谁拥有最高权威。
因为每个人都已经开始处理自己负责的事情。
灾难发生后三小时,转运站内的幸存者增加到二十七人。
五人受伤。
能够稳定使用枪械的仍然只有少数。
食物、净水和基础医疗用品经过重新分配,最多还能维持八小时。
许昼将新带回的两块照明电池接入检测仪。
第一块输出波动严重。
第二块勉强达到稳定标准,却只能维持很短时间。
维护界面给出新的判断。
【稳定能源:条件部分满足。】
【高纯度导电材料:缺失。】
【修复程序:无法启动。】
还差材料。
许昼关闭检测仪。
主控台上的照明忽然闪烁了一次。
很轻。
像是能源不足造成的普通波动。
他却立刻看向转运站电力分配图。
一条原本没有负载的北侧线路,出现了极短的回流信号。
不是设备启动。
更像有人从另一端向线路注入了一次探测电流。
“切断北侧照明母线。”许昼说道。
沃恩没有询问原因。
“断电。”
一名巡查队员立刻拉下机械闸刀。
转运站北侧陷入黑暗。
莉亚则命令人关闭不必要的医疗照明,只保留伤员区和压力门附近的最低供能。
三道命令来自三个人。
没有互相冲突。
几秒后,那股探测电流再次出现。
它沿着已经切断的线路停留片刻,随后消失。
敌人正在寻找他们。
不是依靠脚步、血迹或者通讯。
而是在追踪据点的电力活动。
沃恩检查武器。
“他们多久能确定位置?”
“如果继续使用主控室能源,十分钟以内。”
“能转移供电吗?”
“可以接入旧牵引机组的独立线路。”
许昼调出路线。
“但需要关闭一部分压力监控。”
莉亚说道:“伤员区不能断。”
“伤员区保留。关闭上层货运廊和北侧废轨的自动监测。”
沃恩点头。
“执行。”
临时指挥链开始第一次真正运转。
维修员拆开线路。
武装人员重新调整射界。
莉亚将所有可移动物资集中到两辆货运板车上。
马提亚斯带着新来的舰员,在每一处仍然能够关闭的压力门旁挂上简易警示符。
没有上级授权。
没有完整编制。
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这套结构可以维持到下一个小时。
但至少现在,二十七个人不再同时等待三种不同的命令。
许昼刚刚将旧牵引线路接入主控台,短波机里忽然传出急促杂音。
“转运站,回应。”
声音来自空气循环站。
信号很弱。
背景中有持续不断的机械震动。
许昼按下通讯键。
“这里是转运站。”
“循环泵出现异常。”
留守人员的声音明显发紧。
“供气还在,但冷却管里的水压正在下降。”
许昼看向转运站的管线图。
净水维护廊。
循环泵冷却。
第九维修环的供气系统。
三条原本互不相干的信息,在结构图上汇聚成同一组管线。
“当前水压多少?”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一秒。
随后报出数字。
“已经低于最低运行线。”
主控台上,一枚代表空气循环站的绿色标记开始闪烁。
下一刻。
它变成了黄色。
“许昼。”
短波机里的声音几乎被警报淹没。
“水压还在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