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大二杀进了树洞之后,却发现树洞底下另有一条暗道通向地底,黝黑的洞口,不知道有多么深,他弹了弹带着血的胡子,万般心绪涌上心头。
“卫智,卫智,卫智。”
洞大二此时已经明白了一切。
卫智绝对知道这条暗道,可是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这几天以来,他带队出洞,截杀洞大大,攻打树耗子,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一天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洞大二的随从洞二二看着洞大二独自一个人望着洞口,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
“大人,如今我们又该往哪里去?”
洞大二扭头看自己的随从,尚有十余只耗子,保住自己逃脱还有机会,便努力挺直腰杆,大声的说:
“如今,树耗子逃掉了,可形势还站在我们这边,既然如此,便要再加一把劲,追上树耗子,整件事,无非是他入洞,我也入洞,我们终将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随从们齐声应和。
耗子们便顺着树洞下去了。
卫智看见洞大二杀了进去,心里也多了几分不确定,扭头看向身边的耗子,“卫房,你的事可有把握?”
卫房点了点头,“首领,您放心,卫屋这个人素来不敬重您,我联合的几个兄弟一定能在今天杀掉他,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那就好,”卫智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先去找卫屋,这件事的胜负都取决于此了。”随后,又叮嘱了另一个随从,让他们带着大部队驻守在这个洞旁边。
卫房在前方,领着卫智下了洞。
在洞里,却无意间撞见了洞大二。
树耗子所居的树下洞道极为复杂,洞大二不知道通路,早已经迷路在这些洞道里,却能遇到卫智,可以说是既幸运又不幸。
洞大二并不知道遇见的是卫智,毕竟是卫房领头。洞大二看见有人过来,便想给他们让路,然后自己跟着他们离开。
“您先过去吧。”
卫智却知道这一伙人是洞大二,真要是过去免不了做过一场,拉了拉卫房的尾巴。
卫房知晓卫智的意思了,道:“树耗子首领说过,要谦让,您先过去吧。”
洞大二并不动。
卫房只能再一次说,“听您的口吻像是外来的,您是客,要不您先过去吧。”
洞大二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是来拜访树耗子的,结果树耗子不在家,白天了,想顺着坑道,安全点,快点回到洞耗子那边去,结果迷失了道路,不知道可否带路?”
卫房刚想拒绝,屁股却又被推了一下,便胡乱给洞大二描述了一下方向,洞大二还是不动声色。
“那我就带着你们先走吧。”
卫房离开自己的队伍,领着洞大二在洞里走着,但卫房也并不晓得该怎么去洞耗子那边,这里的坑道素来只有树罗知道全貌,卫房只知道卫屋到树耗子之间的路径,便只能胡乱在洞道里绕着圈子。
洞大二看着卫房,忍不住问,“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卫房想了想,编了一个名字出来,“我叫树十三。”
“好名字,好名字,树十三兄弟,这一次之后,我定有拜谢。”
过了一会,洞大二发现事情不对,“树十三兄弟,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吧?”
卫房听了这话,只能应付道:“我啊也很少来树耗子大人这边,所以不太懂道路,你别急,我们就快到了。”,引着洞大二便往卫屋方向走。
卫屋是住在树上的,他所在的树洞离地面就只有半米高。
树耗子跟树罗在到达树洞之前,便提前从洞里走了出来。
“树罗,你觉得卫屋还值得信任吗?”
树罗点了点头,“卫屋是肯定值得信任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树耗子眯了眯眼睛,“怎么会呢?卫屋也是看着卫智长大的,卫智真的会对它下手吗?”
树罗也不吭声,一个耗子就要往树上爬。
树耗子看着树罗,心里突然有几分沮丧,“要不是让卫智做了首领,我何至于至此。”
他叫住了树罗,“树罗,别去了。”
树罗扭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树耗子,“我们都到了,总得去试试吧。”
树耗子摇了摇头,“我这边有几个随从,是卫智不知道的,后来也没有和护卫队有什么牵扯,我们先去他们那里躲一躲,等卫智那边的动向。”
“树罗,你要是因为试探这个死了,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树罗点了点头,“让别人去试探也行,总得有人去看看的。”
两只耗子径直去了旁边的一棵树,这棵树曾经树耗子也住过,后来他见一些耗子没有洞,便把自己的洞让了出去。
树耗子窜上树去,进到树洞里,看着里面的耗子,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树峰,你家崽子都长大了吗?活的怎么样?有树洞吗?”
“树耗子首领,”里面的老耗子听见消息,慢慢的翻过了身子,“还活着就不错了,没有树洞就让他们自己用树寄生去造了。”
“我比你年轻,自然活的要强一点,只不过看上去,你也已经老了啊。”树峰看着两人,热情的招呼两耗子进去。
进到洞里,树峰冷峻的眼神盯着树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树罗嘴角上扬了起来,“时运不济。”
树峰指着树罗对树耗子说:“大人,就是这个家伙,他曾经想要招揽我当他的手下,被我大骂了一顿。”
“你当时有没有心动啊,咱们别在这互相纠缠这个话题行吗?”树罗撇了撇嘴。
“都过去了,”树耗子在中间当起了和事老,“咱们这些事,终究都彻底的过去了。”
树罗叹了一口气。
“话说,您怎么来了?”
“卫智想要杀我们,派了洞大二,等到杀掉洞大二之后便可以从中取利。”
树罗抢着说。
“树罗,我现在想通了,其实卫智要杀的压根就不是我们,估计另有其人。”树耗子摇着尾巴。
“另有其人?”
“没错,卫智的威望现在来讲,其实压根不足以成为什么首领,我先前把树寄生奉为我们共同的首领,这已经把卫智的首领地位变得十分廉价了。”
“这其实是我的过错,之前,我很快就定下来了卫智的首领地位,后来,我就开始慢慢的觉得不对了,卫智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功劳,难道他真的要做什么的话,却也没办法说一不二,没有耗子能够服从他。”
“所以我慢慢就开始想,我应该树立一个永恒的,永远对我们有帮助的存在,让这个作为首领,而新的首领,是对树寄生最为虔诚的存在,我们依靠忠诚,来确定新的首领。”
“卫智这些天的行为,大概很多人都知道,因为卫智压根就对树寄生没那么忠诚,他相当反对树寄生,觉得这个是洞耗子才会在意的东西。”
“所以他需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可以当一个首领,而且是不需要忠诚树寄生,有着自己的功绩的首领。”
“那么,有什么功劳可以让他能够当首领呢?”
“有两个功劳,第一个功劳,那就是想出新的道路,能够显著性的改变我们的生活,在这方面,我想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了,而卫智的才能远远不如我,这样的功劳,是他压根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第二个功劳,那就是依靠已经存在的首领,有两个,一个是我,假如我死了,树耗子的团体就会瞬间分散,而且,很快就会有新的耗子,脱颖而出,借着树寄生的名义,来挑战他的地位,甚至于洞耗子,都很有可能。”
树罗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部队,打算等你死了之后,就帮后来者夺权的,我一直都不怎么信任卫智那小子。”
“那你的部队呢?赶紧拉出来帮帮我们啊。”
树罗摇了摇头,“没啥机会啊,我的部队不在树耗子这边,在洞耗子那边,洞耗子管理属下太过松散了,我有一支部队就在那里。”
“那假如我们前往洞耗子那边呢?”
树峰主动出谋划策。
“洞耗子的守卫一直都很严密。”树罗自己并不想把自己的部队拿出来消耗,因为他相信,树耗子一定还有后手。
树耗子摇了摇头,“那家伙,可惜了,太过暴躁了,太固执,也太老了。”
“不过假如那个家伙没有那么暴躁,也没有那么固执,大概很快,就会被卫智迅速杀掉了。”
“这一次,恐怕卫智的目的也很简单了,卫智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诱骗洞耗子从那个洞里出来,然后杀掉洞耗子,借着洞耗子的血,统一树耗子和洞耗子。”
树耗子叹了一口气。
树峰看着两个老耗子,“所以,你需要我来做什么呢?”
树耗子想到即将要发生的战争,叹了一口气。
“什么也不做。”
“树耗子,你在说什么呢?”
树罗突然站了起来,看着那个愚蠢的老家伙,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树耗子,你个老东西什么都不愿意做,你是这个世界最软弱的家伙。”
树耗子愕然的看着树罗。
“你永远都是这样,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总是不愿意正面去面对他们,洞耗子分裂了整个树耗子团体,你本可以在一开始轻松地消灭他们,可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什么都不做。”
“卫智也是一样,你本可以轻松地抓住他,你应该明白的,凭借你的威望,没有人可以阻止你要做的任何事。”
“就连现在也是一样,为什么你不愿意凭借威望说动周围的耗子们跟你一块,把他们直接抓起来呢?”
“你难道不知道内乱很有可能马上就要爆发吗?你难道不知道树耗子和洞耗子很有可能就要发起一场战争吗?”
“我实在讨厌你的软弱,老东西。”
树罗冲树耗子的面前吐了一口唾沫。
“嘿,你怎么能这样做。”树峰怒视树罗,大声的说。
树耗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一个合格的先驱,却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树峰目睹树耗子的态度,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塌了下来,小声嘀咕说:“这是我的地方,你给我弄脏了。”
树罗一个人离开了洞穴,“我去找我自己的队伍了,等你这个家伙下了决心,哼。”
“我还以为树峰这个废物是你的后手呢。”
等树罗真的走远了,树耗子叹了一口气,“树峰,你说这一次谁会赢呢?”
树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人,可我相信,这不是最后一次了。”
树峰挪开了身体,这个树洞俨然又有一个洞直通地下。
树耗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在树洞里面用树寄生挖一条通往地下的坑道,而这些坑道联通了上一代耗子们为了躲避死寄生而挖出来的一个个坑道,几乎可以通往无数地方。
“之前的通道还能用吗?”
“自从您离开之后,我就没怎么修缮过,但所幸,树南他们一直都在打扫,他们倒是非常喜欢这种事。”
树耗子点了点头,“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的事了,等他们打出一个结局之后再说吧,不过我倒是还晓得一个耗子,或许,我们也需要让他走上台前。”
“我明白,之前我们在坑道听见了他们的动静了,这些小家伙行为闹得真够糙的。”
树耗子摇了摇头,“洞大大和洞大二真的是一对奇妙的对手。”
“难道您就不是吗?”树峰看着树耗子。
“也对,也对,”树耗子顺着坑道下去了。
树洞待在洞里,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想象着自己回到洞耗子那边带着洞大大的部队把洞大二杀死的场景。这个时候,树耗子走了进来。
“孩子,想不想报仇呢?”
树洞看着这个熟悉的老耗子,声音里都是惊喜。,“您知道昨晚的事了?”
树耗子点了点头,之前负责看守树洞的两个守卫站在树耗子身后,面色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