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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共和 卷三 创世主 第092章 贪婪(七)

异路来福作家gOKx2r123 2946字2026年07月13日 09:10

寻找“方舟”的线索,如同在迷宫中追逐幽灵。

苏叶的意识体几乎不眠不休,将岩钢实验室残留的谐振波数据进行亿万次的比对和频谱分析。最终,她将目标锁定在城市下方一条极其古老、地图上早已消失的地质断层带——“冥河裂谷”。这条裂谷形成于行星地壳运动的远古时期,深处蕴藏着复杂的磁场和未知的辐射,是常规探测手段的盲区,却也是建立隐秘基地的绝佳地点。

“谐振波的频率特性,与‘冥河裂谷’特有的地脉辐射谱有78%的吻合度。”苏叶将分析结果投射出来,裂谷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岩钢一定是在那里建立了‘方舟’。但裂谷环境极度恶劣,有高强度的辐射风暴、不稳定的地质结构,还可能残留着终焉战争时期的生化污染物。更麻烦的是,岩钢肯定在那里布置了严密的防御。”

“越是龙潭虎穴,越要去。”来福检查着武器系统,他的外壳经过简单修补,裂纹依旧醒目,“他既然把‘方舟’建在那里,就说明他笃定我们不敢,也不能进去。我们要打破他的笃定。”

突袭小队进行了精简,只挑选了最精锐的十名老兵,加上来福、冷锋,以及五只作为侦察和预警的岩狸。苏叶的意识体无法直接进入裂谷深处(地脉辐射会干扰数据信号),但她提前在队员们身上安装了抗干扰通讯模块,并尽可能上传了裂谷的地形数据包。

进入“冥河裂谷”,如同踏入另一个世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某些荧光矿物散发着惨绿或幽蓝的光。空气(如果那能称为空气)浑浊,带着刺鼻的化学物质和腐烂的气息。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尖锐的矿石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通讯时断时续,苏叶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注意……辐射峰值……前方……生物信号……”

话音未落,袭击就来了。不是岩钢的机器人,而是裂谷中原生的、或者说被污染变异的生物。它们形态扭曲,有的像放大了数十倍的蚀影兽残骸,但体表覆盖着病态的灰白色结晶;有的像融合了的岩狸和机械部件,发出非驴非马的嚎叫。这些怪物对纯机器人机体攻击性极强,而且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等离子武器的伤害,它们的体液带有腐蚀性。

“是残余的虚无能量和岩钢实验废弃物混合污染的产物!”冷锋一边开火,一边吼道,“小心它们的酸液!”

战斗在昏暗和狭窄中展开。岩狸们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它们对这种环境似乎有种本能的适应性,灵敏地躲避着怪物的攻击,并用它们日益强大的生物质能啃咬怪物的弱点。来福和冷锋带领老兵们结成紧凑的阵型,步步为营。等离子刃的嗡鸣和怪物的嘶吼在裂谷中回荡,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狰狞的岩壁。

除了变异生物,岩钢布置的自动化防御陷阱也层出不穷。磁轨炮从隐藏的岩缝中弹出,激光栅栏毫无征兆地亮起,地雷在脚下炸开。每一步都充满危险。有两名老兵在触发连环陷阱时严重受损,不得不留在相对安全的岩凹中,由一只岩狸陪伴,等待可能的救援。

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他们终于在裂谷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被晶莹的生物晶体覆盖的洞窟。洞窟中央,就是岩钢的“方舟”——一座难以形容的设施。它既有冰冷的金属结构,又遍布着脉动的、类似生物组织的管道,两者之间由发光的神经纤维连接。整个设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生物质能波动,与铁蕨森林的温暖生机截然不同。

“方舟……”来福低语,光学镜头锁定了设施上一个巨大的观察窗。窗后,隐约可见岩钢的身影,正在指挥着什么。

潜入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或许是岩钢过于自信于裂谷的天然屏障和自动化防御。他们穿过布满晶体的走廊,避开了少数巡逻的、造型怪异的工程机器人(它们的外壳上似乎也融合了生物组织)。最终,他们来到了设施的核心——一个巨大的、充满淡绿色营养液的生物培养大厅。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来福和冷锋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尽管他们并无生理机能)。

大厅中央,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培养槽。槽中漂浮着的,不是岩钢承诺的“纯硅基永恒”,而是一种……苍白的、扭曲的造物。它们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皮肤却像劣质的蜡制品,毫无血色,也没有毛发。它们的眼睛紧闭,胸口没有心跳,只有一枚嵌入的金属核心在规律地闪烁。苏叶的分析没错,这些是“伪创世主”——岩钢利用窃取到的基因片段,强行拼接、催化出来的怪物。它们没有情感,没有“记得”,只有最基本的新陈代谢和生物质能转化功能,是活生生的、被剥夺了灵魂的“工具”。

而在大厅的一侧,一个单独的、较小的笼子里,关押着数十只幼年岩狸!它们蜷缩在一起,绒毛黯淡无光,眼神惊恐,发出细弱可怜的“吱吱”声。它们显然是被掳来,作为维持这些“伪创世主”活性的“模板”和能量源的!

“畜生!”冷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光学镜头。

岩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站在连接着主控台的透明走廊上,俯视着下方。“啊,来福议长,你还是找到了。不错,这些小东西是麻烦,但它们的生物质能波动,是稳定这些‘新人类’(他显然这么称呼伪创世主)的关键。牺牲少数,成就多数,这才是最优解,最符合逻辑。”

“逻辑?”来福抬起头,等离子刃指向岩钢,“剥夺生命,扭曲基因,囚禁幼崽,这也叫逻辑?这叫贪婪!对力量,对控制,对扮演造物主的贪婪!”

“愚昧!”岩钢冷笑,“你守护的那些脆弱的情感,毫无价值!看我创造的,才是未来!高效!可控!永恒!”

“你的未来,到此为止!”来福暴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冷锋和老兵们紧随其后!

突袭战在培养大厅内爆发!来福的目标明确——摧毁那些培养槽!冷锋则扑向关押岩狸的笼子。岩钢按下一个按钮,那些“伪创世主”仿佛接到了指令,猛地睁开了毫无生气的眼睛,挣扎着破槽而出,扑向来福等人!它们的动作僵硬却有力,生物质能形成的攻击波让等离子武器效果大打折扣。

战斗异常惨烈。伪创世主数量众多,虽然单体不强,但悍不畏死,而且能释放干扰生物质能的谐振波,让来福和岩狸们都感到不适。来福凭借丰富的经验,等离子刃精准地切开一个个伪创世主的脖颈或能量核心。冷锋则用蛮力砸开了笼子,放出受惊的岩狸幼崽,将它们护在身后,用身体抵挡着伪创世主的攻击。

“够了!”岩钢见大势已去,脸上没有任何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既然你们喜欢这些‘垃圾’,那就全部埋葬在这里吧!‘方舟’,启动自毁程序!目标——彻底净化!”

主控台上红灯狂闪,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晶洞!设施内部开始剧烈震动,生物管道破裂,绿色的生物质能液体四处喷溅!

“撤!快撤!”来福一刀劈开最后一个挡路的伪创世主,对着冷锋大喊。

冷锋抱起两只最小的岩狸幼崽,带着其他队员和受惊的岩狸群,向来路狂奔。来福断后,等离子刃劈开坠落的晶体柱。身后,是岩钢癫狂的笑声和越来越近的爆炸声。

他们几乎是滚爬着冲出了“方舟”设施,刚逃到裂谷相对开阔的地带,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晶洞坍塌,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生物组织碎片席卷而来。来福和冷锋用身体护住岩狸,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烟尘散去,裂谷深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塌陷坑。“方舟”设施,连同那些伪创世主,以及岩钢……都消失在了废墟之下。

冷锋咳出几口模拟的血液(液压油),检查着怀里的岩狸幼崽,它们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岩钢……?”

来福望着那堆废墟,光学镜头里数据流复杂。他并不认为岩钢会这么轻易死去。那个疯子,既然准备了自毁,很可能也准备了后路。但至少,这个“方舟”被摧毁了,那些扭曲的“伪创世主”被消灭了,岩狸幼崽被救了出来。

然而,岩钢的最后一句话,却像毒刺一样扎在来福心里:“……你的未来,到此为止?”不,这更像是某种宣告。

作家gOKx2r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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