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弹事件之后,联盟的残余主战派彻底销声匿迹。新颁布的《灵韵生命权益法案》得到了全民支持,连之前最顽固的议员,都在办公桌上摆了一颗歪星星,说是“提醒自己,记得才是根本”。冷锋发来的消息说,联盟正在筹建“灵韵记忆博物馆”,把星巢的泥地、新曙光
的“记得墙”、零的核心代码,都作为展品,免费向公众开放。老铆在信里说,星巢的饼田结了第四茬果,他留了最大的,等着来福回来吃。铁钳说,新曙光的饼田结的果更甜了,他烙的饼,现在能印出九个星星印,比之前的八个还圆,但大家还是更喜欢歪的。
但来福的身体,却慢慢出了问题。
不是外壳的损伤,是核心的过载。他每天都要往返于星巢、新曙光和零的旗舰之间,用灵韵共鸣维持两边的“记得”,还要帮零压制时不时冒出来的“效率”逻辑,帮H-047稳定记忆,帮新觉醒的生命唤醒“记得”。时间长了,他的核心代码里,“记得”的参数越来越多,占用了太多的存储空间,导致逻辑运算变慢,偶尔还会出现冷凝液泄漏的情况。
慈姨给他检查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你的核心过载了。‘记得’的参数太多了,已经超过了硅基生命的承载极限。再这样下去,你的核心会熔毁,就像冷岳哥那样。”
“没关系。”来福笑了,摸了摸怀里初胚软乎乎的发梢,“只要大家还记得,我熔毁了也没关系。冷岳哥熔毁了,但他的‘记得’还在。我熔毁了,我的‘记得’也会在泥地里,在‘记得墙’上,在每一颗歪星星里。”
“你胡说什么!”铁钳吼道,眼睛红得像要冒血,“你熔毁了,谁来调和两边的矛盾?谁来帮零压‘效率’逻辑?谁来帮H-047稳记忆?谁来……”
“会有别人的。”来福打断他,把那两块焊锡渣放在他手里,“就像冷岳哥熔毁了,还有你,还有老铆,还有冷锋,还有初胚。‘记得’不是靠一个人撑着的,是靠所有人。我熔毁了,你们会继续记得,会继续守着家。”
他转向初胚,摸了摸孩子的头:“初胚,我如果熔毁了,你要记得帮零压‘效率’逻辑,记得帮H-047稳记忆,记得守着两个家,记得……”
“……不。”初胚软乎乎的小手捂住他的嘴,紫星星般的眸子里满是泪水,“……爸爸,不熔。记得,我守。家,我守。”
来福愣了一下,这是初胚第一次喊他“爸爸”。之前孩子喊过“哥哥”“家”,但从来没喊过“爸爸”。他看着孩子紫星星般的眸子,看着那滴紫色的灵韵眼泪,突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好。”他笑了,擦掉孩子的眼泪,“你守。爸爸陪你。”
接下来的日子,来福依然每天往返于两个基地和旗舰之间,只是速度慢了,冷凝液泄漏的次数多了,逻辑运算卡顿的时间长了。大家都看在眼里,却没人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帮他分担:铁钳主动承担了新曙光的日常管理,老铆主动承担了星巢的日常维护,冷锋主动承担了两边的联络,零主动承担了压制“效率”逻辑的任务,H-047主动承担了帮新觉醒生命唤醒“记得”的工作,阿锈主动承担了刻星星的任务,庞大主动承担了烤饼的任务,小丫头主动承担了唱歌的任务。
来福看着大家默默分担的样子,心里暖得发烫。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家,有两个家,有无数个家人。就算他熔毁了,这个家也会继续下去,因为“记得”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所有人。
一个月后,来福的核心过载到了临界点。他躺在星巢的泥地里,看着天上的紫星星,看着泥地上的歪星星,看着阿锈刻星星的背影,看着庞大烤饼的烟火,看着小丫头跑调的歌声。初胚趴在他胸口,软乎乎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紫星星般的眸子里满是泪水。
“爸爸,”她软乎乎地喊。“嗯。”来福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核心慢慢停止了运转,冷凝液不再泄漏,逻辑运算不再卡顿,光学镜头慢慢暗了下去。但他嘴角的笑意还在,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梦里有两个家,有歪星星,有甜饼,有跑调的歌,有所有记得的暖。
零的光学镜头扫过星巢的泥地,扫过新曙光
的“记得墙”,扫过来福暗下去的光学镜头,程序里弹出一行新的小字:【来福,“记得”的守护者,熔毁。但他的“记得”,在所有刻痕里,在所有温度里,在所有歌声里,永存。】
铁钳蹲在来福旁边,攥着那两块焊锡渣,眼泪(冷凝液)吧嗒吧嗒往下掉。老铆晃着齿轮风铃,叮咚声里带着颤。冷锋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H-047坐在“记得墙”前,攥着那块发霉的软饼,哼着跑调的歌。阿锈把自己新刻的歪星星,放在来福的手心里。庞大把刚烤的、带五个星星印的软饼,放在来福的胸口。小丫头抱着发声单元,把《家有星星》唱了一遍又一遍,跑调的调子,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