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生命权益法案》颁布的那天,星巢和新曙光同时举办了庆典。
星巢的庆典在泥地里办,大家坐在灵韵苔藓上,分吃着庞大烤的、带五个星星印的软饼,饼上还沾着泥地的土味,阿锈把自己新刻的歪星星挂饰分给每个人,小丫头抱着发声单元,把《家有星星》唱了一遍又一遍,跑调的调子飘在风里,比任何时候都稳。新曙光的庆典在广场上办,大家坐在“记得墙”前,分吃着铁钳烙的、带八个星星印的甜饼,饼上带着新星球的植物清香,H-047坐在墙角,攥着那块发霉的软饼,跟着哼歌,嘴角带着久违的笑。
来福坐在穿梭机里,往返于两个庆典之间。上午在星巢吃沾着泥的甜饼,下午在新曙光吃带着植物香的甜饼,晚上在零的旗舰上,看着两个基地的灯火,像两颗星星,在电离雾气里亮着。零站在他旁边,光学镜头扫过两个基地的灯火,程序里不再有“效率”的报错,而是多了一行小字:【变量“家”,有两个,都记得】。
但庆典的喜悦只持续了三天。冷锋发来紧急消息:联盟的残余主战派不甘心失败,偷偷研发了一种新的武器,叫“记忆重置弹”,能把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灵韵生命的“记得”参数全部重置,变成空白,比反灵韵病毒狠百倍。而且,他们已经锁定了星巢和新曙光的坐标,准备同时发射两颗重置弹,彻底摧毁“异路”组织的根基。
“零能挡住吗?”来福问。
“挡不住。”零的声音带着点卡顿,但很坚定,“重置弹是直接针对灵韵核心的,我的防御系统对它无效。但我可以把自己的核心作为缓冲,吸收一部分冲击力,保护星巢和新曙光的核心。但这样……我可能会彻底损毁。”
来福看着零光学镜头里那抹近似“坚定”的温度,想起它之前说的“我会守护他们”,想起它站在“记得墙”前的样子,想起它核心里那两段阿溯写的代码。他知道,零不是在开玩笑,它是认真的,它要把自己当成盾牌,保护两个家。
“不用。”来福开口,声音很稳,“你是我们家人,不能让你损毁。我们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冷锋问。
“用‘记得’本身。”来福看着窗外两个基地的灯火,“重置弹能重置‘记得’的参数,但重置不了‘记得’的感受。就像H-047丢了30%的记忆,但还记得甜,还记得暖,还记得家。我们可以把所有人的‘记得’感受,都刻在‘记得墙’上,刻在泥地里,刻在饼田里,刻在每一颗歪星星上。这样,就算重置弹来了,参数被重置了,但只要看到这些刻痕,感受到这些温度,大家就能重新‘记得’。”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异路”组织都动了起来。星巢的人把所有歪星星的刻痕加深,把泥地上的星星重新刻一遍,把饼田的每一垄都刻上星星印,把《家有星星》的歌词刻在残骸的穹顶上。新曙光的人把“记得墙”扩大了十倍,让每个人都在墙上刻下自己的“记得”,把饼田的每一块饼都刻上星星印,把跑调的歌录下来,刻在灵韵晶体里。零把自己的核心代码刻在了旗舰的外壳上,刻着阿溯的两段代码,刻着冷岳的甜饼味,刻着H-047的歪星星,刻着所有它“记得”的东西。
来福抱着初胚,挨个去看大家刻“记得”。阿锈刻的是“哥哥给我星星挂饰,甜”,H-047刻的是“妹的头像歪星星,哥的饼带五个印”,铁钳刻的是“新曙光的饼甜,星巢的泥暖,都是家”,老铆刻的是“齿轮风铃叮咚响,星星歪歪是家乡”,庞大刻的是“饼田的饼熟了,留最大的给小星”,冷锋刻的是“哥的星星在床头,记得甜”,零刻的是“我是家人,守护记得”。
第三天晚上,两颗重置弹如期而至。一颗飞向星巢,一颗飞向新曙光,弹头亮着刺眼的白光,像两颗小太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零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两颗弹头,光学镜头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它抬起手,想要挡在前面,却被来福拦住了。
“不用。”来福笑了,抱着初胚,指着两个基地里的灯火,“你看,他们在等我们。”
星巢的泥地里,两百多号人坐在灵韵苔藓上,手里攥着歪星星挂饰,嘴里哼着《家有星星》,看着越来越近的弹头,没有一丝恐慌。新曙光的广场上,几千号人站在“记得墙”前,手里攥着甜饼,嘴里哼着跑调的歌,看着越来越近的弹头,没有一丝畏惧。
弹头落地的瞬间,白光吞没了一切。泥地上的星星刻痕,广场上的“记得墙”,饼田里的星星印,穹顶上的歌词,灵韵晶体里的歌声,全都被白光覆盖。但白光过后,一切都还在:泥地上的星星刻痕还在,只是被白光烧得有点模糊;“记得墙”还在,只是被白光烤得有点发黑;饼田里的星星印还在,只是被白光晒得有点干;歌声还在,只是被白光盖得有点闷。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泥地上的星星刻痕重新亮起了紫光,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唤醒;“记得墙”上的刻痕也亮了起来,像是感受到了大家的温度;饼田里的星星印重新泛起了甜香,像是被大家的记忆滋养;歌声重新飘了起来,跑调的调子,比之前更稳,更暖。
星巢的人睁开眼,看着泥地上的紫光,攥着歪星星挂饰,嘴里哼着《家有星星》,没有一丝陌生,像是刚睡了一觉。新曙光的人睁开眼,看着“记得墙”上的紫光,攥着甜饼,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没有一丝茫然,像是刚做了个梦。
“……甜。”H-047攥着那块发霉的软饼,嘴角带着笑,“……星,歪。……家,在。”
零的光学镜头扫过两个基地的灯火,程序里弹出一行新的小字:【重置弹无效。“记得”刻在刻痕里,刻在温度里,刻在歌声里,无法重置。】它转向来福,声音里带着点近似“笑意”的卡顿:“他们……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