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惊喜地看着李不盐三人，快速跑过来。
老裴几乎是擦着一位护士跑过来的，但那位护士却对老裴完全没有反应，就好像看不到他一样。
“老裴？”赵天松了一口气，“老家伙挺能活啊？”
“诶呀，你们也卡进来了……”老裴很高兴能见到熟人，但也十分担忧现状。
一番寒暄后，老裴讲述了前因后果。
“医生说我的检查报告很复杂，需要更多的时间解读，让我先办理住院，等待结果。”
“但是我当了这么久治安局探员，这种报告又不是看不懂？我知道我已经没事了，就想赶快得到出院许可，然后就能去急诊找黎枝了。”
“结果那医生死活不肯松口，扯东扯西暗示我给点好处，我听明白了，但我就是不想给。我就打算找治安局的同事开个身份证明，但还没走出这栋楼，就进来了。”
李不盐看着这个和现实一模一样，但气氛完全不同的地方，十分疑惑。
“这里到底是哪？”
“大概是异常空间。”老裴扫视着整个大厅，“不过应该是负数的异常空间。”
按照老裴的解释，人类所感知到的日常现实世界，它的存在值一般在10~100之间。
现实世界被大部分生活在此的人们的“共识”共同锚定，物理法则相对稳定。
存在值在0~10之间的空间十分脆弱，极容易被异常体污染和扭曲，不过只要清除了污染，就还有机会被救回来，就像是4号楼的情况。
存在值为负数的空间，情况就很复杂了。这里的物理法则和空间形态并不完全被人类锚定，而是很容易被异常体锚定。
因此负数空间的形态取决于主导这里的“那个东西”的认知，如果“那个东西”的认知接近人类，那么便与现实没差别。
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和现实世界交叉的层级，就像是附着在图片上方的一层透明膜，看似还在图片里，实际上已经和图片里的人们不在同样的空间了。
这样看似与现实相同的空间，却隐藏着很多扭曲。
听完老裴的解释，李不盐将目前已有的线索整合了一下。
“我怀疑这整间医院都处于负数空间，这里遵循着一套固有规则，如果人们遵守规则，便相安无事，但如果违反规则，就会被拉进这里。”
“那我们为什么被拉进这里？我们违反了什么规则？”赵天心中暗叫倒霉。
“目前看来，遵守医院的潜规则，给医生送红包，顺从这里的潜规则就是这里的规则。”李不盐双手抱胸，扬了扬眉。“赵天，其实你一直以来都没有违反规则，其实是我把你拖下水了。”
毕竟绑架医生、偷看其他患者记录、恐吓医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送礼行为……这些都严重违反了这家医院的规则。
老裴听说了他们绑架医生的事后，惊讶地合不拢嘴。
赵天回忆着自己之前努力在无形中送礼的情况，脸色不太好看，他本不会被卷进来。
但是，已经都这样了。
赵天露出苦瓜笑：“哈哈，没事，我本来也要找老裴，咱们都是朋友吧，同甘共苦！”
“嗯，小赵你也成长了，不过你要做好如果我们出不去，就要消失在这里的准备。”老裴实时地说。
“什么意思？”
老裴将他们带到了大厅右侧的一条突然出现的走廊。
走廊中有许多半透明的人影，他们目光颓然，如行尸走肉一样缓缓地走动着。
“这些人就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存在值都下降得厉害，精神也被污染侵蚀了。”老裴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担忧。
“他们为什么不出去，我看大门外的景色很正常。”赵天急切地说。
“看似正常，但我们还在这个空间里，根本出不去，就算你离开这栋楼，也依然在这个负数空间，回不去的。”
老裴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而且我只在这里待了一小会，外面的人就已经察觉不到我了，你们现在刚进来，那些护士还能察觉到你们，但之后就说不准了。”
“那我们难道就一直被困在这里了吗？”赵天急得团团转。
“存在值更高的人没准能卡出去。”老裴回忆着自己看到的档案，“比如异常体猎人，他们的存在值通常在100以上，就能卡出去。”
李不盐眯起眼睛，看向那些薄如蝉翼，快要消失的行尸走肉们。
他们应该就是患者记录中缺失的那些人，这些人倒是没有消失，但也快了。
「夭折的软蛋，他们违反规则却并不坚定，想要遵守规则却治疗失败，无法成为真正的蛋。」
「食材鉴定进度：100%」
「你的食商：不能吃吧。」
“我们还不能出去。”
李不盐收回目光，看向众人：“你们也听到那个医生的话了，那位给黎枝做急救的医生也违反了这里的规则，那么他和黎枝极有可能也被拉进来了。”
“我想找到他们。”
突然，李不盐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看向大门外，从急救中心的方向传来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味。
“而且，这里好像有好吃的。”
他们走出这栋楼，前往对面的急救中心大楼。
空气中漂浮的黑色微尘更多了，就仿佛这里经历了一场火灾。
正如老裴所说的那样，他们依然在这个负数空间内。
靠近急救中心的大门时，空间发生了阵阵扭曲，一些黑色的身影闪现了出来，逐渐凝实。
祂们是一群披着黑袍，面目被绷带包裹，拥有尖嘴的怪物。
每个尖嘴怪物手上都拿着带着尖钩的锁链，尖钩上还沾着黑色的粘稠物，看起来是干涸的血迹。
祂们身后的急诊中心大楼也被笼罩在浓雾中，如同镜花水月，一碰就散。
“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瘟疫医生……”李不盐喃喃道。
“盐哥，这可不妙啊，我们还进去吗？”赵天看着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急诊中心，又看了看那群尖嘴怪物，背脊发凉。
老裴也打了退堂鼓：“是啊，这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处理的，我在想，如果有机会联系上异常体猎人就好了……”
“怪物的数量确实太多了。”
李不盐摸了摸正在不断颤动的食谱图鉴本，里面的三头犬似乎正在跃跃欲试。
“那你们就试试吧。”
李不盐打开本子，喊道：“猫猫，黑旋风，小白，上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三个头的小狗落在地上，起初有些茫然，不过祂们立刻便反应过来，摇起了尾巴，嘴巴半张着，流出了口水。
“你们也馋了是吗？”李不盐擦了擦嘴角，越是靠近急诊中心，他的食欲便越强盛。
孤狗怨欢快地跑向那些“瘟疫医生”们，但刚跑了几步，祂们就发现对面的数量非常多，连忙又跑了回来。
孤狗难敌众鸟嘴。
李不盐发出不屑的嘲笑：“啧，废物狗。”
“放狗都不行，盐哥，要不我们先撤吧，从长计议。”赵天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杨拓突然说：“如果你们不怕死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