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急诊的,和我又不在一个科室,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他为什么被停职?”
中年医生很不满:“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要叫保安了!”
李不盐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压低嗓音道:
“别装傻。”
中年医生挣扎着,但对方的手劲比他大多了,便大喊:“来人啊!有人医闹!”
李不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
诊疗室门外,杨拓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些护士医生正皱着眉头往这个方向看。
“不管李不盐想做什么,我们都得帮帮他!”
赵天和杨拓快速跟进来,当着中年医生的面,将门直接关上了。
赵天看到李不盐拽着中年医生的衣领,恍然大悟。
“没想到,盐哥你走的是医闹的路子,把事情闹大,这家医院搞潜规则的事就会曝光,到时候杨拓既能正常看病,你也能被看热闹的人记住,真是一举两得啊!”
杨拓淡淡地说:“这叫正当维权,怎么能叫医闹呢?”
赵天连忙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没错,正当维权!”
此时,李不盐已经用诊疗室内的一次性塑料床单,将中年医生捆在了椅子上。
“说吧,他为什么被停职?”
中年医生惊恐地看着李不盐,战战兢兢地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今晚,他违背了上级的指示,先抢救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姑娘,导致锚石公司的高管死了。”
“今晚来的姑娘?”李不盐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就是黎枝。
他立刻用医生的电脑查看今天的患者记录。
结果只看到了裴景年,并没有看到黎枝。
“怎么回事啊?盐哥?”赵天问。
“老裴和黎枝在来医院的路上很可能遇到了意外,导致黎枝没有按照正常流程来异常污染疾控中心做检查。”李不盐说出推测,“而且,我猜黎枝现在就在急诊科。”
“什么?”赵天和杨拓都很震惊。
“那老裴没事吧?”赵天连忙问。
“我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但老裴来过这里,至少说明他还可以自由活动。但我们为什么没有在这里见到他,原因暂时未知。”
中年医生一头雾水,为了脱困,他认命地说:“我给你们安排空床位,给你们插队,放了我好不好?”
李不盐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令中年医生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脖子。
“插队?我刚看了患者记录,算上杨拓,本周你们就收治了三个需要住院的患者,病房空了一大片,有必要插队吗?”
中年医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不懂,这是规则,我必须这么做,才能得到患者的认可并被记住,否则就是白干活。”
李不盐扬了扬眉,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我听到你刚才说‘不守规则,就要受到规则反噬,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都要受报应’,这说明你们这些潜规则实际上是医院默许的行为,但‘反噬’和‘报应’我听不懂,解释一下它们是什么?”
“什么?我可没说这些话!”中年医生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都听见了!”赵天忍不住说。
李不盐弯下腰,开始仔细翻看医院内部系统中的患者记录。
有一些患者条目只有序号没有姓名,点进去却显示信息不存在。
这样的空白条目在本月足足有10条。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一些正常的患者信息后面并没有医师签名。
“这些空白条目是怎么回事?”
中年医生愣了一下,他似乎头一次注意到这些诡异的信息。
“我不知道……”
李不盐眯起眼睛,这样的情况他其实不久前就遇到过一次。
这些空白的患者条目和4号楼的空白住户登记表恐怕是同样的情况。
每一条空白的信息、漏掉的医师签名,都代表一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现在他们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这家医院的确有很大问题。
“医生,我再问你一次,所谓的‘反噬’和‘报应’是消失吗?”
中年医生睁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脑中响起了喧嚣,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扇黑色的门,门后是一个漆黑的房间。
房间里——
“啊啊啊!”中年医生突然痛苦地捂住了头,“不要,我不要被关进小黑屋!不要啊!”
同时,他的手环开始滴滴滴地作响,这意味着他的san值正在疯狂下降。
“盐哥?”赵天见到医生突然发疯,也有点懵了。
见状,杨拓拿起玻璃茶缸,直接敲在了医生的头上。
中年医生立刻瘫在椅子上,睡得香甜。
李不盐放下刚刚拿起的发财树盆栽,对着杨拓点了点头。
杨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毛绒绒的脑袋:
“如果他的san值降到安全值以下,引来惧魇就麻烦了。”
李不盐将医生松绑,让他趴在桌子上,做出一副医生正在伏案休息的状态,然后带着另外俩人悄悄地离开了诊疗室。
再次回到异常污染疾控中心的大厅后,李不盐便觉得周围的气氛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头顶的灯光泛着淡淡的绿,再也不复之前的柔和暖光。
不远处的自动扶梯在缓缓地运行,阶梯上一个人也没有,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黑色尘埃,在光线中缓慢地翻滚,像是某种悬浮的孢子。
最开始带他们做检查的那位凶神恶煞的护士走过来,打量着他们。
“检查完毕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李不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快速离开了候诊区。
他们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看着人来人往,却觉得自己仿佛处于另一个图层,而那些办公的医护人员和来治疗的病人却依然处在正常的图层中。
“盐哥……我们这是又被异常体盯上了吗?”赵天微微靠近了李不盐,他觉得这样更安全。
“但我们好像还有离开的机会。”杨拓指了指大门。
旋转玻璃门缓缓地转动,能看到外面的行人,以及不远处的急诊中心和住院楼。
外面还没有被那令人战栗的漆黑笼罩,或许预示着他们现在还可以离开。
“李不盐!赵天!”此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