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错了，咱们不去急诊！”那位医护拉住了李不盐。
“哦，好。”
李不盐匆匆地扫了一眼急诊楼上的医院名称。
【第一医院】
在他的印象中，这家医院应该叫余江人民医院，而不是第一医院。
不过，在短短的一天内，他见到了太多和他印象中不一样的事情，此时发现医院名字不同，李不盐倒也没有过于惊讶。
“来这边。”
急诊中心旁边就是住院部，而住院部的斜对面是一栋三层小楼。
【异常污染疾控中心。】
那位急救医护人员将他们领进那四层楼的新建筑，招呼了一下前台。
“这是今天逃出污染区的幸存者，你们给他们做一下检查。”
“你们跟着他们安排就好，我还有别的工作，先走了哈。”
两位医护人员对着他们点头微笑，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们真不错。”杨拓将领口敞开一些，露出脖子上的羊毛。“路上，他们一直在安慰我，说他们碰到过更糟糕的情况，我这一身羊毛除了太热，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赵天扫了一眼那些羊毛，顿时感觉全身痒痒。
“真到了夏天，你这羊毛会中暑吧。就算医院治不好你，你也得自己时常剃一下。”
杨拓皱了皱眉头：“真的……好麻烦。”
李不盐环顾四周，老裴和黎枝应该早就到了吧？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里碰见他们。
脚下踩着大理石白地砖，头顶的灯光发出暖光，墙壁上每隔两米都有一块菱形的红色锚石。
“安全……”
无论是舒适的暖光还是明亮的装潢，亦或是安装密集度很高的锚石，都告诉患者这里非常安全。
但李不盐却感到一丝恶寒。
一位凶神恶煞的护士走过来，强势地打量了他们一遍，似乎在看脏东西。
几秒后，她收回目光，面容缓和：
“你们的精神还不错，跟我来吧。
检查分为两个部分，先去测量下你们随身携带的污染值，如果数值合格，就去二楼的精神病防治科检查下认知和记忆方面的情况。”
“对了，这孩子需要单独检查。”
又来一位面带微笑的温柔护士，抱走了田悠悠。
“不用担心，我们有专门针对婴幼儿的科室，在这里签一下监护人的名字，等你们离开时，直接来三楼的护士站找她。”
……
测量污染量的房间被隔成观察间和检测间。患者站在检测间的仪器前，红灯闪烁，屏息读数。
医生就在观察间查看测量数值，得出结论。
“好了，你走吧。”观察间的八字胡医生扫了眼检测结果，摆了摆手。
“谢谢。”李不盐正要离开，却又被叫住了。
“李不盐，对吧？”八字胡医生面对着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摸了摸自己打理得顺滑的小胡子。
“怎么了？”
“我的小胡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特点？”
李不盐哑然失笑。
其实光从他的面相来看，这位医生不见得年纪有多大，甚至还有可能刚刚毕业。
他为什么要留这么明显的小胡子？答案很简单，就是要让患者记住他。
“嗯，很有特点，我记住你了。”李不盐配合地说。
结果那位医生摇了摇头：“我本来也觉得这样肯定能给人留下印象，但事实上患者根本不会在意我。”
他话锋一转：“所以……你的检测结果其实并不好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解读，我这边其实也很忙，你需要排队，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不能离开医院。”
“？”李不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时，赵天直接推开门，挤进了这个小房间。
他凑到八字胡医生面前，小声说：“我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车刮了，实在不好意思，要不然咱们协商下赔款问题。”
李不盐疑惑，他们什么时候把医生的车刮花了？不过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赵天正在以这样的借口，给医生塞红包。
八字胡医生笑了。
李不盐被赵天直接推出了小房间，和杨拓站在了一起。
杨拓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小房间的门，神情木然，似是对此类事件习以为常。
李不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半分钟后，赵天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都搞定了。”
李不盐气笑了：“这回我的报告，他就有时间解读了？”
赵天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小声道：“啧啧啧，真黑，真黑哦，他那张欠揍的八字胡，我算是记住了。”
“我这全身毛，也没事了？”杨拓淡淡道。
“没事了，去下个检查吧，对了，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个大事，红包费得帮我报销吧？”
“以后有新菜，第一个让你品尝。”
精神病防治科。
赵天对这一套检查轻车熟路，他答完题出来后，就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
“对了！”
他直接掏出了手机，一键拨号。
“喂，异常管理局吗？我要报告一起事件……”
“嗯嗯，就在距离中心广场很近的杨树大道上……”
“是的，遇到了孤狗怨，你问祂目前在哪吗？”赵天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他好像看到那条狗瞬间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反正事件报告给你们了，街道上居然还有异常体随机抽样，这也太吓人了。”
“你问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好心的镇民罢了。”
“这女的话真多，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记住她的名字和工号，我希望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打这个电话。”
赵天挂掉电话，放松地长呼一口气，剩下的就交给异常管理局处理了。
然后他又拨打了老裴的电话。
“不知道老裴他们检查完没有，没准大家还能一起回去。”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老家伙，怎么不接电话？被医生扣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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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江镇的另一边，异常管理局大楼。
即使已经入夜，大楼依然灯火通明，不过在此执勤的人员并不多。
异常事件爆发可不会分昼夜，更不会看假期，因此大部分异常体猎人都出了外勤，只留下一些看守和内勤人员。
大厅内摆放着许多任务板。
每当管理局接收到了报案，就会将相关信息整理成一页任务通告，异常体猎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去领取任务。
除了在编的异常体猎人之外，管理局也欢迎自由猎人来接任务，他们缺人手。毕竟能在污染中维持较高存在值，还能对抗异常体的人才本就不好找。
而这部分人绝大部分都极有个性，并不想被管理局统一管理，只想自由地接取任务，获取稳定的锚石来源。
情报收集处的办公室内。
“真是奇葩，这年头居然有人报案不肯留名字吗？”
一位穿着蓝色制服，梳着齐耳短发的女接线员放下座机，她愣了片刻，突然感到口干舌燥，就站起身去饮水机处接水。
当她再次回到工位时，却陷入了茫然。
“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她机械地坐回座位，盯着桌子上的电话，等待着有人报案。
“真是奇怪，最近的案件变少了许多，好像有一个星期都接不到什么电话了。”
“不过，这不是好事吗？这说明污染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人们生活的环境更安全了。”
齐耳短发的接线员不禁微笑，脑子里正在思考下班之后要吃点什么。
接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还在执勤呢，不要想东想西了，没有新的案件我怎么接听报案啊，我怎么能让报案人记住我呢？”
“当初不如咬咬牙去境外干电*诈，最起码客户还能把我恨得牙痒痒。”
一阵阴风穿梭在管理局大楼的走廊中，将大厅中那些任务板上的任务单吹起。
此时，任务板上只有寥寥几张任务单，显得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