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这可是一只能扭曲时空，传播污染的异常体啊！”
赵天用左手抱着小田悠悠，右手握着李不盐递给他的菜刀，看着那只将楼梯口挡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烤全羊，眼中的惧怕和怀疑渐渐化为了惊奇和贪婪。
香！太香了！
在很久以前，大概在十年前，世界还没有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赵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当时他家楼下开了一家内蒙古烤全羊店，每天他放学，都能闻到那股烤肉味。
但赵天从来没进去吃过，只在外面偶然瞥见圆形的大厅内载歌载舞，穿着中年汗衫的领导拿着刀，在烤羊羔身上切下了第一块烤肉。
而眼前这只烤全羊，可比他见过的所有烤羊都要大，即使它的外皮有些糊，烹饪方式也过于简陋，但闻着依然让他食欲大增，甚至将它原本是个异常体的事抛在了脑后。
赵天笨拙地拿着刀，切下一块肉放入口中。
外皮酥脆得“咔滋”作响，内里羊肉鲜嫩多汁，肉丝间渗出肉汁，口感细腻软嫩又有嚼劲。
赵天眼前一亮，又多吃了几块，吃得满嘴流油。
“李不盐居然能够烹饪异常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赵天边吃边想，他知道普通人绝无可能用一把大火将异常体就这么做成美味。
“还好我赵天眼光不错，还识时务，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给李不盐跪了，跟着李不盐，大概每天都能吃到肉吧……”
“……我最开始不应该贪小便宜，偷他的金条啊，失策了，不过还好后来跪的够快，补救回来了。”
赵天正沉浸在美食中时，突然听到烤全羊内部传来了很响的“咔嚓咔嚓”声，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羊肉，挣扎出来。
他顿时不动了，后退了两步，死死地盯着烤全羊。
一秒后，后羊腿上方的位置，钻出来了一只形似章鱼触手的东西，但它并没有吸盘，触手上顺次长满了羊眼睛。
那些羊眼睛的十字瞳孔都转向了赵天，以及赵天手里拿着的烤羊肉。
赵天顿时感觉自己被盯住了，全身几乎凉透，他尽量保持镇定，颤抖着张开嘴：“哎呀……李不盐，你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不盐立刻走了过来。
赵天见状，飞速向后退去，甚至躲到了刚刚恢复形态的杨拓身后。
此时，那东西已经完全从烤全羊中挣脱了出来，掉在了地面上。
李不盐皱着眉头，观察着这个东西。
它的形态大体上是一只雌性山羊，通体漆黑，不过却有着六只羊蹄，头顶上原本应该长着小角的地方，却伸出了两只形如触手的东西。
同时它全身的羊毛也形如触手，懒散地垂着，偶尔上面的十字羊眼会滴溜溜地转动。
虽然它的样子乍一看有些吓人，但实际上它十分瘦弱，看上去也温顺无害，甚至有那么一丝楚楚可怜的感觉。
「替罪母羊沙耶，它是替罪母羊的幼体期。」
「食材鉴定进度：100%」
「你的食商：圈养起来，精心培养，或许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羊肉！在某种食材（未鉴定）的刺激下，它也能产奶？」
“就……就是它！”后面的杨拓连忙大声说，“别被它无害的样子骗了！面对它的时候，你们可千万不要去想什么是不是我死了，大家才能注意到我这种话！”
“我知道。”李不盐哑然失笑，“没有人成为它的锚点，它就只能以这样弱小的形态出现了。”
“沙耶？”李不盐叫了一声。
替罪母羊沙耶身上的所有眼睛都颤动了一下，似乎震惊李不盐居然叫出了它的名字。
于是，它挪动着六条腿，温顺地走到李不盐旁边，用头顶那两只触手摩擦着李不盐的大腿。
“你就先跟着我吧。”
“真是活见鬼了，这玩意儿居然像普通的羊一样被你驯服了？”赵天瞪大眼睛，“不不……不是驯服这么简单，不过我也不太懂。”
李不盐看着那庞大的烤全羊，心想这东西太大了，就先放在这里吧，等他和其他人汇合，确认这栋楼真的恢复正常后，再想办法处理吧。
如果有人进来，那就让他们吃。
这么大一头羊，吃小一点，也更方便切割和搬运。
李不盐看向赵天和杨拓。
“你俩过来，帮我把这只烤全羊往旁边推一推，把楼梯口空出来，不要妨碍过人。”
“咦！？”
李不盐看到杨拓现在已经从之前那种快要消失的状态，完全凝实了，这意味着成为李不盐的熟客，也为他提供了相当多的存在值。
不过让李不盐惊讶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杨拓如今的形象。
杨拓的脑袋上长出了很多羊毛，这些羊毛将他大半个脑袋都包裹住了，一直延伸到脖子。
衬衫挡住了他的身体，但李不盐猜测他的身体上也长满了羊毛。
“你这是？”
杨拓本就是一脸颓丧，这些羊毛给他增添了一种倒霉老实人的气质。他的双眼黯然，摇了摇头：“这是我贸然使用替罪母羊的代价，没有死去已经万幸了。”
“其实我最开始是想救大家的……”
还没等杨拓继续往下说，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李不盐！赵天，你们还活着吗？”
“我们没事！”李不盐冲到楼梯扶手处，向楼梯的空隙往下看。
“那就好！我们在一楼，这栋楼已经解封了，我们可以出去了！”黎枝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裴叔受伤了，血止不住，我得先带他去一趟医院！”
“我知道了。”
“等我们回来！李不盐！”
一楼，黎枝扶着老裴，走出了这栋楼。
这栋楼其实已经被警戒带圈了起来，离他们十来米的警戒圈外，围着许多人。
他们看到老裴和黎枝走出来，大声喊：
“有人出来了！”
“他们从污染区出来了！”
“快通知治安局和医院！”
“真的出来了，李不盐解决了问题……”黎枝吸了吸鼻子，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动，她看向老裴。
“裴叔，你感觉怎么样？”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中带着一丝青草的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