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只有这三个人登记了吧？”李不盐摸着下巴，看向老裴。
老裴面色凝重：
“我记得所有的住户都登记了，只有去世的人会从这个名单上除名，不会再登记上去……对了，如果住户消失，和他相关的资料也会渐渐地消失。”
“啊？那这栋楼除了我和裴叔，全都消失了？这怎么可能？”黎枝扫了一眼李不盐和赵天。
赵天的脸色不太好看：“是啊，毕竟我和老裴一个小时之前还巡过楼，总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大家都‘嗖’的消失了吧？”
老裴拿起那张登记表，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
“我记得巡楼的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应门了，只不过不愿意开门而已。”老裴回忆着不久前的情形，“所以大家既不是死了，也没有消失……”
“裴叔，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其实这张表从未完成过，但是你却以为大家都登记完了？”黎枝转着眼珠，想到了这个可能。
“你裴叔我只是有高血压，不是老年痴呆。”老裴笃定地说：
“这张表是我之前去居委会要的，我当时还按照表上的地址上门核对了一番，我不可能拿回一张没有名字的登记表。”
老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思索了几秒。
“李不盐，你之前说这栋楼其实是被沉默羊羔污染了对吗？那我觉得这张登记表变得空白，也和沉默羊羔有关系。”
李不盐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比起为什么大家没出现在表上，我更关注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出现在了表上，你们有什么共同点？这或许也是个突破口。”
老裴、黎枝和田悠悠，他们三个人有什么共同之处？
李不盐盯着登记表：“老裴和黎枝都被沉默羊羔污染过，那么这个田悠悠也……”
没等李不盐说完，赵天扳着脸严肃道：“田悠悠绝无可能。”
李不盐有些惊讶：“你怎么能如此确定，田悠悠不会被沉默羊羔盯上？”
“……”赵天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才缓缓地说：“因为我和田悠悠都住在402，我能保证，她绝对不会被盯上。”
面对李不盐的疑惑，赵天连忙解释：“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总之和现在的情况没有一点关系，你们能先不问了吗？”
“好。”李不盐爽快地说。
“谢谢你，等这事过去后，我会慢慢跟你解释我的事。”赵天郑重地说，他的眼中闪烁着某种更为复杂但却充满希望的光彩。
“那么，登记表上的人都是被沉默羊羔污染过的人，这条相同点并不是真的。”
李不盐觉得再继续思考也推理不出什么，便对大家说：
“总之，我们没办法从这张登记表找到杨拓的住址了，那就只能挨家挨户去找了。”
老裴将脏掉的制服脱下来：“我也去，巡楼本就是我的职责，刚好再调查下，大家是不是出事了。”
赵天打了个哈欠：“那好像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先回家了？”
老裴伸手一捞，将赵天拽了回来：“巡楼又用不了太久，正好我把你送回家。”
赵天哭丧个脸。
他们走出客厅，老裴带着李不盐去浴室看了下尸体。
李不盐仔细查看一番，确认这也是一只沉默羊羔。
之前老裴认知混乱时，已经将四个羊腿都卸了下来，但躯干还没动。
李不盐的瞳孔骤然收缩。
黎枝那一只被肢解得太细致了，连羊腿上的肉也拆了下来。
但是，老裴这一只……
老裴在旁边偷偷观察着李不盐的表情，看到对方浑身颤了一下，顿时吓得血压都高了。
“怎……怎么了？”
李不盐欣喜地说：“妙啊！你这一只羊可以用来做烤羊腿！烤羊大排！”
老裴有些恍惚。
明明他们刚才还在讨论异常体的事情，怎么突然跳到食物上了？
老裴跟不上李不盐的思路，便选择已读乱回：“谢谢你救了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
对于一个自尊心和荣誉心很强的老探员来说，就算隐瞒自己杀人的事情，也不愿意丢失治安局探员的身份。
虽然老裴被沉默羔羊影响了认知，但他的性格底色是不变的。
倒不如说，沉默羔羊也让老裴在极端情况下认清了真正的自己。
在此之前他知道治安局探员身份可以为他带来锚点，为此他也游走在灰色地带做了一些小动作。但总体上，他自诩是个坚守正义的好人。
但这件事之后，老裴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李不盐发现老裴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着很纠结的样子，就像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沾着一坨屎，充满了自我厌恶。
“不用客气，以后我做的饭你多吃一点。”
“之前巡楼时，我们根本敲不开他们的门，你要怎么查？”老裴询问，“使用【开门怪】也可以，但大家的防备心很强，若无必要，我还是希望不要发生冲突。”
众人被困在这栋楼里，更需要互相帮助，如果因为冲突导致人员伤亡，就得不偿失了。
李不盐走出浴室，看了一眼老裴的厨房，一边对紧跟着他的老裴说：“只是送个餐，给大家开开荤。”
老裴的锅具太脏了，还是用黎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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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的惧魇——那些长手长脚虽然消失了，但已经被李不盐砍下的部分却留在了地上。
李不盐找了一个袋子，将这些“食材”先装了起来。
老裴将羊腿放好，然后和赵天一起将剩下的羊肉分割成小块。
这帮了李不盐的大忙，要是只有他自己，光是切割羊肉就要花上一天。
他们暂时分头行动，李不盐拿着那袋长手长脚，回到了黎枝家里。
回到黎枝家的原因很简单，她家的厨具和调料是所有人家里最齐全的，而且冰箱里还放着预备好的羊肉。
这些食材足够李不盐做出一整栋楼的份量。
由于惧魇之眼已经用完了，而赵天现在的精神状况又很好，无法继续“种植”眼珠。
因此，李不盐决定用长手长脚代替一下。
毕竟这些长手长脚闻着有一股葱味。
“葱爆羊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珠会引起李不盐的密集恐惧症，让他浑身不适。
但这些又黑又长的东西，只要砍掉手脚的部分，只留下长长的像是塑胶管的肢体部分，看起来就跟黑色的葱一样。
“长手长脚太难听了，就叫它们「黑葱」吧，这是它作为食材的名字。”
「惧魇之手脚（黑葱），不要被抓住了。」
「你的食商：它们是空心的，里面的粘液带着冲鼻的青草香，可以为菜肴提供特殊的风味。」
依然是连弹都懒得弹的食材鉴定度，这意味着李不盐对于这个食材的开发程度不足1%。
李不盐将黑葱改刀，然后和羊肉一起大火爆炒。
黎枝站在厨房边上，探了个头出来，舔了舔嘴唇，红着脸看着李不盐做饭的样子。
“好香啊，你在炒什么？”
“黑葱爆羊肉。”
“之前那个好吃的小洋葱没有了吗？”
李不盐微怔，然后回答：“嗯，没了。”
黎枝兴奋地说：“黑葱爆羊肉，听上去就很好吃。”
李不盐娴熟地颠勺，动作行云流水。
锅气中，又一道以沉默羊羔为食材的炒菜即将完成。
「黑葱爆羊肉」
「可恢复少量san值。」
「可解除异常体“沉默羊羔”的全部效果。」
“收汁。”李不盐手腕轻转，加开猛火，铁锅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上下颠翻间，食材裹着晶亮的芡汁飞旋。
黎枝不由得被李不盐那干净利索的动作吸引住了，她吸了吸鼻子，葱的辛味和羊肉的醇厚脂香霸道地往她的肺腑中钻。
她喃喃道：“如果能天天吃到李不盐做的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