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光在明亮和昏暗之间有节奏地闪烁，每一颗眼珠都在原来的地方，滴溜溜地转，盯着他们。
即使手环提示san值正在缓慢下降，但李不盐没有感受到同黑影一样程度的压迫感，反而还在眼珠的旁边发现了一些悬浮的小字。
“和饿怒症一样的小字吗？”
「惧魇之眼，别让它看到你。」
「你的食商：它的肉质滑嫩多汁，适合烧烤、做汤及充当其他主菜的配菜。」
“嗯？”
李不盐记得这些字之前还没有，它们是刚刚才出现的。
难道是因为他的存在值突破了0，所以有了新的能力？
字迹内容如此诱人，但实际上那些眼珠却让李不盐直犯恶心。
这玩意儿如果能吃，他倒立洗头。
他就算san值掉光，从这个世界消失，饿死他也不会吃那么恶心的东西！
“诶哟诶呦~~”
李不盐看向赵天。
此时赵天几乎要昏倒在椅子上，翻着白眼，痛苦地呻吟着：“诶呦~诶呦~救命……”
作为引来它们的源头，赵天承担了大部分压力。
“它们是冲你来的吧。”
但赵天没有任何回应，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闭着眼睛，几乎要昏厥过去。
李不盐下意识看了一眼手环。
【SAN值：52▼】
虽然那眼珠是冲赵天来的，但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他。
他的san值本来就踩着安全线，可经不起继续往下掉了。
【锚点：1.1▼】
【存在值：0.1▼】
【剩余存在时间：2h55min】
锚点和存在值暂时没有下降，但那红色的倒三角却预示着数值即将下跌。
“赵天被吓得根本顾不上记住我了。”
毕竟他们刚刚认识，李不盐又不是赵天什么重要的人，赵天在恐惧到几乎失去意识时会忘记李不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不盐用一只手托住赵天的脑袋，伸出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狂按赵天的人中。
“你可是我找的‘好朋友’，你要没了，我又要当回隐形人！”
“醒醒！别晕了！”
赵天大喘气，整个人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样，眼神也聚焦回来。结果，他一睁眼，就看到周围有一大堆眼珠死死盯住他。他倒抽一口气，又要晕过去。
啪！
李不盐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不要恐惧，你越怕它们，它们就越强。坚持住，我带你走。”
赵天的右脸高高地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令他的双眼清澈了不少。
眼前的身影模糊，面目和表情不断地变换，看着极为瘆人。
赵天倒抽一口凉气，比起那些眼珠，一个不知底细、会打人、还强迫自己和他交朋友的模糊人影似乎对他的伤害更直接。
李不盐拿着剪刀，靠近赵天。
赵天惊恐地盯着李不盐，忍不住将身体往后缩。
但他本身就被绑在椅子上，又能躲到哪去呢？
“对，你害怕我，总比害怕它们要强。”李不盐用剪刀划开捆绑着赵天的胶带，然后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赵天身体瘫软，险些摔倒，不过他却发现自己对李不盐的恐惧确实对冲了眼珠对他的影响，令他不至于在眼珠的注视下完全昏厥。
李不盐架住他，一起往门口走去。
眼珠们齐刷刷地跟随他们转动，十分灵敏，最好的摄像头也不过如此了。
“等等！我的外套！外套！”赵天反应过来，连忙喊。
李不盐叹了一口气，看向沙发，匆匆扫了一眼杨拓的尸体后，伸手将沙发扶手上的治安局制服一起拿着。
房间内的眼珠们始终待在原来的位置，极限地转动着，直到俩人走出家门，大门被关闭，它们再也无法看到他们为止。
咔嚓咔嚓~
可能是失去了目标，眼珠们开始乱转，同时一颗颗如露水大的小眼珠长在了大门上，缓慢地长大。
楼道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这里是顶层，因潮湿渗进墙壁的道道水痕，从“6层”标识上流过，在绿光的映衬下，就像拖出了道道血痕。
脱离那些眼珠的注视后，赵天的脸色好多了。他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拍脑袋，摸了摸外套口袋。
“我上衣口袋里的东西都去哪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自己偷的那些东西，怪不得离开时嚷着要拿外套。
李不盐翻了一个白眼：“你偷拿我的金条，还有脸问？”
“是的，是的，那是你的，也是我辛辛苦苦偷的，快给我，我真的需要它们！”
李不盐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什么叫你辛辛苦苦偷的？那是我的东西，你知道我攒了多久吗？”
结果，却被这个小偷轻飘飘地拿走了。
还好他反应快，抢回了金条，现在那些财物已经被重新锁回了抽屉里，谁也别想拿走。
在赵天眼中，那团模糊的人影突然沸腾起来，身体边缘仿佛着火了一样，看上去极为骇人。
赵天一下子清醒过来。那些眼珠固然吓人，但眼前的李不盐也不是好惹的，即使他想要那些金条，也不能再刺激对方了。
“别……别误会，我不要你的金条。”赵天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在我衣服里发现一个黑色的钥匙？”
李不盐在裤兜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柄黑色钥匙。
“你说的……这个？”
“对，就是这个！给我！”赵天一脸喜色，伸手去够。
李不盐后退一步，高高地举起钥匙，不让对方拿到。
“我记得我家的门锁并没有被破坏，难道你是用这个古怪的钥匙打开的？”
赵天盯着钥匙，没有否认：“它是异常道具【开门怪】，有了它，只要是带锁眼的门，都能打开。”
“好东西。”李不盐点了点头，“所以就更不能给你这种小偷了。”
赵天急了：“我不要你的金条，但那个钥匙是我的，给我，这关系到我们的性命！”
“偷东西和我们的性命有什么关系？”
赵天指着邻居家的大门：“我要用那柄钥匙开这个门，进去偷点东西。”
“穿着治安局的服装，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
赵天顾不上许多，将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我现在的san值掉完了，我必须要偷东西才能稳定住san值，
我的精神状态好了，才能继续当你的锚点。如果你不想回到没朋友的状态，就要帮我。”
李不盐略有所思，他通过吃东西回san，这个人却是通过偷东西？
见李不盐没说话，赵天继续劝道：
“如果我不能及时稳住san值，我的惧魇很快就会再次出现。
惧魇一出现，你的san值也会跟着掉到安全线以下，到时候你的惧魇也会出现，我们就完了。”
「惧魇」
按照赵天的说法，不知何时，这个世界上就开始出现各种能引发灾难和离奇事件的异常体。
惧魇就是一种异常体，会根据人们的恐惧呈现出不同的状态。黑影和眼珠都是惧魇的不同种形式。
赵天作为小偷，他惧怕被人发现、被人注视，因此他的惧魇是眼珠。
短短几秒，李不盐想了很多。
「黑影，大概和我当时惧怕自己真的杀了人有关。」
赵天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惊恐：“没有什么比多个惧魇叠加起来更恐怖的事了，我们的san值会迅速掉到底，然后锚点崩塌，存在值快速下降！”
“所以把钥匙给我，让我偷！”
咔嚓咔嚓~
不知何时，他家的房门上已经遍布眼珠。
而且，邻居家的门上也长出了几颗如露珠大小的眼球。
所有的眼球都直勾勾地盯着门锁。
“啊！”赵天倒退两步，发出崩溃的哀嚎，“不行，它们追来了！不能当它们的面偷东西。”
“那我们去别家看看！”李不盐说。
“但是这栋楼，除了这一户，其他户都有人在家，他们知道我是个惯犯，我更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家里没人时，潜入进去偷偷拿东西才叫“偷”，家里有人盯着的情况下拿东西，那叫“抢”。
“那我们去别的楼？”
“也不行。”赵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们无法离开这栋楼，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