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任务结束后，陈凯将扫描数据交给了林娜。林娜在分析祭司的能量晶体模型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组坐标，指向史前一万五千年的南陆西海岸。
“这组坐标不是祭司留下的。”林娜调出数据，“是更早的记录者刻在晶体内部的。他们用了一种特殊的加密方式，只有将雅城教派、孟菲斯祭司和回声晶体的数据叠加才能解锁。”
“坐标指向哪里？”陈凯问。
“南陆西海岸，一个洞穴。‘记录者’的祖先在那里留下了最早的警告——在文字出现之前，他们用壁画记录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用永久锚点。”
林娜调出菲迪亚斯赠送的永久锚点晶体中的坐标。教派的祖先在史前洞穴附近也布设了锚点，坐标与记录者晶体中的位置完全吻合。
“目标：史前一万五千年，南陆西海岸，先祖之洞。出发。”
金色的光芒包裹了陈凯和铁兰。
史前一万五千年的南陆西海岸，是一片荒凉的土地。
天空中没有云，阳光刺眼。远处的海面是深蓝色的，海浪拍打着黑色的岩石。海岸向内陆延伸，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覆盖着低矮的灌木。空气中没有人类文明的气息——没有炊烟，没有房屋，没有道路。
“洞穴在那边。”林娜指向内陆的一个山丘。
陈凯和铁兰徒步走去。地面很硬，覆盖着干裂的泥土和碎石。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看到了山丘脚下的一个洞口。洞口不大，被灌木半遮半掩。
铁兰拨开灌木，陈凯弯腰走进洞穴。
洞穴里很暗，只有从洞口射入的微弱光线。陈凯打开头盔上的灯，光柱在洞壁上扫过。洞壁上绘满了红色的壁画——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复杂的人形、动物、以及一些抽象的符号。
“这些壁画的颜料混合了动物的血液和矿物粉末。”林娜通过扫描仪分析，“保存状况比预期的好，颜色还很鲜艳。”
陈凯走到第一幅壁画前。画上描绘的是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其中一个人倒下，身体周围有蓝色的光。其他人在逃跑，表情惊恐。
“这是觉醒者的诞生。”林娜说，“画中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从何而来。他们害怕它，试图逃避它。”
第二幅壁画描绘了灾难。巨大的波浪、崩塌的山峰、成群倒下的人体。蓝色的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体中涌出，汇聚成一道光柱，刺向天空。
“他们用能力战斗，引发了地震和海啸。”林娜的声音很轻，“整个部落几乎灭绝。只有少数几个孩子活了下来。”
“那些孩子就是第一批‘记录者’的祖先。”陈凯说。
“对。”
陈凯走到洞穴最深处，那里有一幅巨大的壁画，占据了整面墙壁。画上是一个人，张开双臂，头顶有一个发光的球体。球体向四周射出光线，照亮了黑暗。那个人的脸被画得很仔细——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用心勾勒的轮廓。
“这是第一记录者的祖先。”林娜说，“传说中，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在灾难中失去理智的人。他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了那些孩子，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他独自回到了洞穴，画下了这一切，等待后人发现。”
陈凯看着壁画上那个人的眼睛。线条简单，但能看出他的眼睛是看向远方的，像是在看未来的某个人。
“他知道会有人来？”
“也许。也许他只是希望。”
陈凯用手触碰壁画，碎片回响触发。画面涌入——不是破碎的影像，而是一整段完整的记忆。他看到那个人站在洞穴口，看着远处的废墟。他的身后，那些孩子在哭泣。他转过身，回到洞穴中，开始作画。他用木炭画出轮廓，用动物的血液填充颜色。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他不需要知道。”陈凯收回手，“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铁兰从洞穴的另一侧走过来：“这里还有一幅画，被岩石遮住了。”
陈凯走过去。洞穴的一个角落里，一块脱落的岩石后面，藏着一幅小壁画。画上只有一个人，站在一座山上，面前是一片废墟。他的身后，有几个小小的身影。
“幸存者。”林娜说，“他是最后一个。也是第一个。”
陈凯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把壁画全部记录下来。”他说，“带回洛城，存入遗产数据库。”
铁兰点头，拿出扫描仪开始工作。
陈凯走出洞穴，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一万五千年后的今天，他站在这里，看着祖先留下的警告。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保存真相。
而现在，他用最先进的技术做同样的事。
但本质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