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风停了。
林夜靠着墙,消防斧横在膝盖上。隔壁房间传来女孩压抑的咳嗽声,她感冒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不正常。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太安静了。
白天的丧尸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但总会有摩擦声、脚步声。现在——什么都没有。
林夜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道上站满了丧尸。
不是游荡的那种。它们站在原地,脸朝着同一个方向——林夜所在的三楼。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去推女孩的门。
“起来。”
女孩惊醒,本能地想叫。林夜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楼下全是它们。”
她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林夜松开手。女孩咳嗽了两声,赶紧捂住嘴。
“它们在等什么?”
“不知道。但天亮之前会上来。”
他去看门口。门是木门,锁是旧式弹子锁。撑不过三分钟。
客厅的窗户也没封。阳台的推拉门只有一层玻璃。
三个突破口。
“我们从阳台走。”
女孩摇头:“下面是它们。”
“那就不下去。”
林夜从背包里翻出登山绳。绳子是上一家住户留下的,八毫米静力绳,够长。
他在阳台栏杆上打了个结,另一端系在腰上。
“你想干什么?”
林夜没回答。他翻过栏杆,站在排水管边上。
风很冷。三楼不算高,但掉下去够呛。
排水管是铸铁的,表面锈得厉害。他伸手试了试——能撑住。
“在上面等我。”
“你要去哪?”
“解决它们。”
林夜松开栏杆,双手抓住排水管。锈片扎进掌心,他没松手。
往下滑了两米,踩到二楼窗台。窗户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从腰间抽出手电筒,往里面照。
空的。
翻身进去。脚刚落地,就听见走廊传来拖拽声。
一个丧尸。不,两个。
林夜握紧消防斧。黑暗里他的眼睛还没适应,只能听声音判断位置。
左边三米,右边四米。都在往这边走。
他从浴室摸进走廊。拐角处,第一个丧尸出现了。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睡衣,半边脸没了。
林夜没给它反应的机会。斧头劈下去,正中太阳穴。
丧尸倒下去。林夜拔斧头的时候,第二个已经扑过来了。
来不及调整姿势。他侧身,右手横劈。
斧刃卡进对方的脖子。没砍断。丧尸还在动,手指抓住他的肩膀。
林夜一脚踹在它胸口,把斧头抽出来。再一下,砍在头顶。
不动了。
走廊安静下来。林夜蹲在墙边,喘气。
手上全是血和黏稠的液体。肩膀开始发酸,刚才那一脚扯到了肌肉。
他看了眼时间——一分半钟。
不行。太慢了。
林夜站起来,抹了把脸。他需要更快。更准。
走廊尽头有扇门,磨砂玻璃后面透出光。
他走过去。门后面是超市。
不对——是超市仓库。
空气里有股腐烂味。货架倒了一半,方便面和矿泉水散了一地。
尽头的小房间里亮着灯。有人?
林夜压低脚步声,贴着墙慢慢靠近。
门半开着。里面的情形让他停下脚步。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背对着门,跪在地上。他在吃什么东西。
地上全是血。
林夜举起斧头。
正要动作,他脚边踩到一片碎玻璃。
“喀。”
那个保安停住了。他转过头——眼睛里全是黑色。
然后笑了。
那张嘴裂到耳根,牙齿参差不齐。不是人的嘴。
“找到了……”
它站起来,比林夜高半个头。保安服绷在身上,肌肉已经变形。
林夜没等它说完。冲上去,斧头横劈。
那东西抬手挡住。斧刃砍进前臂,卡在骨头里。
“操。”
林夜想抽回来,那东西死死夹住斧头。另一只手朝他抓过来。
他松开斧头,后退两步。
那东西把手上的斧头甩到墙角。血从伤口流出来,是暗绿色的。
“晶核……”
它盯着林夜,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你有……晶核……”
林夜不清楚它在说什么。但有一点他确定了——
这东西不一样。比普通丧尸快,有思维。
它在说话。
仓库里没有别的武器。林夜扫了一圈,看见墙角堆着几根钢管。
他侧身躲开那东西的扑击,滚到墙角。抓起钢管,转身或者说某种更坏的东西
那东西又扑过来了。
林夜没退。他迎着它冲上去,在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蹲下。钢管横扫。
打在膝盖上。
那东西失去平衡,往前栽。林夜站起来,钢管砸在它后脑勺。
一下。两下。
第三下砸断了。
那东西还在动。他丢掉钢管,捡起墙角的消防斧。
对准后颈,劈下去。
暗绿色的液体溅了一脸。
那东西不动了。
林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肩膀疼得像要裂开。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三分钟。
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抓起斧头。
“别——”
是女孩的声音。
“是我。”
她拿着一根蜡烛,脸色煞白。
“你怎么下来了?”
“绳子还在。我看见你进来很久没上来。”
林夜没说话。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有刀吗?”
女孩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
林夜接过来,翻开刀。手在抖。
他蹲下,割开那东西的后颈。手太抖了,割了好几下才找到。
里面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灰色晶体。
晶核。
他捏起来,对着蜡烛的光看。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像结霜的玻璃。
“这是什么?”
“不知道。”
林夜把晶核收进口袋。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女孩扶住他:“你受伤了。”
肩膀处的衣服被撕破了。皮肤上有几道血痕,不深,但已经肿起来了。
“没事。拉伤。”
“回去我给你处理。”
林夜点头。他们原路返回,从排水管爬回三楼
女孩从包里翻出碘酒和纱布。她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你以前学过?”
“护理专业。刚实习两个月。”
她包扎的时候,林夜感觉肩膀舒服了一点。
“刚才,”她低声说,“你为什么要下去?”
林夜没回答。
他自己也不确定答案。可能是被围住后的应激反应。可能是想测试那把冰锥的能力。
也可能只是——
“不能让它们上来。”
他顿了顿:“你还活着。”
女孩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包扎完,空气又安静下来。
窗外丧尸还在,没有散去的迹象。
“天亮前它们会进攻,”林夜说,“我刚才杀的那个不一样。它可能在指挥。”
“指挥?”
“它说话了。说晶核。”
女孩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林夜摇头。他也不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东西在找他。准确地说,在找晶核。
因为林夜体内也有一颗。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声音很大,震得窗户都在抖。
林夜冲到窗边。东北方向的天边亮了一下,像闪电,但颜色偏红。
爆炸。
女孩也走过来:“那是什么?”
林夜没回答。
他盯着那片光亮。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怕。
是刚才那个东西死之前说的话。
“有晶核……”
远处还有。
它们。
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那颗灰色晶核。凉的。
远处又传来一声响,比刚才更近。
林夜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了。